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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易是梨园，长明是从大火里救下他的戏班老师傅给他起的名字，他只知自己全家死在一场烧掉整条大街的大火里，却生养他的父母知之甚少。老师傅说捡到他时他坐在路边大哭，整条街一片混，也没有人来寻他，因此只好将他带回了戏班。

他脸上虽在笑着，里却像燕回山的积雪一样，堆积了厚重的寒意。柳易看在里，无声地从门前退开，将最危险的位置让给了他。

“看来有段时间没动手，这些鼠辈都以为我变成废了啊。”季扬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举起那柄鞘的刀，“先生莫慌，某来会会这位贵客。”

如今他每年会回一次江陵——如今戏班成了江陵一景，他每年登台一次，也是为了让自己多一个可以倚仗的份，没想到却差错地成了名角儿。

“没有用假名，你就直接叫我本名，别叫长明了。”柳易摆摆手示意他凑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贴了一颗假痣，“柳易这个名字没什么人知，但柳长明知的人可就多了，你可别给我叫馅。”

季扬没有去推那扇被柳易踹过的门，他扬刀直接将半遮半掩的门板劈成两半，门上的积灰伴随着门板碎裂的声音雨一样洒了下来。藏在门后的刺客吃了一惊，贴着墙面借力跃，只来得及避过接下来的这一刀，却没能躲过季扬另一手的袖箭。

就他所知，先前追杀庄旭升的正是丞相的手下——他偷了丞相见不得人的秘密宝贝，丧家之犬般被从北追杀到南，最后“死”在有江湖第一刺客之称的魏情手中。庄旭升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他不知，但魏情从不说谎，她说杀了庄旭升，那庄旭升必定已经死在她手下……至少，她认为庄旭升已经死在她手下。

慕容端这人收徒有些病，他喜收集父母双亡的孩，然后收徒顺序给他们改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柳易不止一次庆幸过自己姓柳，否则就要像小师弟一样被行改名了。

他执刀的手极稳，绝非不的习武之人。

他本不想手，但很快他就发现，来的这名刺客是个熟面孔。

柳易惯用的假名太多，他本不记得。

假如柳易知这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他一定不会让庄旭升自己离开。

丞相手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为了它非杀庄旭升不可？

他在慕容端门下排行第六，此番到北疆来，其实是受他师兄沈无青所托。燕回山的猎份，自然也是假的，但季扬查不什么破绽，只好从他本人上下手。

这倒不算坏事，毕竟没人会想到，江陵梨园最当红的长明会是武林中人，更不会有人想到他是江湖第一手慕容端的徒弟。

不是么？”柳易随手掏几样东西给他修补脸上的易容，“我原本的样看起来更没有威胁，也不容易被见过我易容的人认来，在我看来这比易容安全多了。”

丞相府的人。

何况他也不是毫无伪装，庄旭升认识他太久，就像他一样看穿庄旭升的易容一样，庄旭升能认他并不奇怪。但真要他认真来分辨，说不定会发现柳易现在的五官除了睛都和真容不太一样。

“长……柳易啊，我看北疆最近不太平，你要不也早些和我一起回去……”庄旭升想到自己听到的言，越想越是不安，“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被牵连，季扬……”

这才是易容的妙之，他敢担保，他卸下这些伪装后，季扬一定认不他。

“老家的表哥来寻我，多说了几句琐事，劳将军久等了。”柳易站在他侧方，恰好是方便推门的位置，他再自然不过地伸手去推门，却在手碰上门的瞬间皱了皱眉，门开至一半时猛地抬脚将它踹得全开，厉声喝：“来！”

庄旭升是个贼，或者该说他是个大盗，偷的尽是些为富不

“我见先生这么久没回来，正想让齐去找你。”季扬停下了正向外走的脚步，转和他一同返回，“伙计说菜都好了，我让他们温在锅里，这就端上来。”

柳长明自然多的是人知，那可是江陵城第一名角儿的名字。

“好了，别说了。”柳易打断了他，“隔墙有耳。”

庄旭升了然地。

“倒也不是没理，反正我说不过你。”

柳易眯起睛，作为旁观者，他将季扬的动作看得更加清楚，并从中读了他的情绪——他谨慎得惊人，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真正的刺杀。

庄旭升摸了摸他新画上的假胡，仔细盯着柳易又看了几，这才想起来问：“你现在用的什么名字？我总不能搁外叫你柳长明吧？”

刺客一击不中，没有再作更多尝试，屋里一片可怕的寂静，只听得见被踹开的门来回摇晃发的轻微响声。

在北疆，季扬像个无所不能的王，他不敢在大街上冒这个险。

没有人听话地来，倒是有一把飞刀从屋里激而，迎面直刺他的睛。柳易闪避过，想警告季扬离远些，却见那人笑地从齐腰间了刀。

齐沉默地站在暗，没有上前护主的意思。他有些拿不准这是设计好的还是真正的突发事件，只是既然他们主仆都有恃无恐，他也大可不必过分心——这飞刀的力度不够，即使到了前也能避开，季扬若是败在它手下，这镇北大将军的位置怕是早就坐不下去了。

李丞相和季扬素未谋面，也不存在夺权之疑，在他看来，这刺客本不是冲着季扬来的，而是因为他刚才与庄旭升见了面，想要来杀他灭。

他返回晏殊楼时已经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正想着季扬会不会起疑心，就迎面遇上了他。

他让庄旭升先藏起来，免得被追杀他的杀手发现，两人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和暗号，这才警惕地分开。

遮住半张脸的黑布被袖箭钉在墙上，他警觉地单手捂住脸，转就想逃。但在那之前，柳易已经先一步看到了他的脸。

他上有一块刻了“易”字的玉佩，雕工巧，玉质细腻，是块佳品。而且那是唯一能证明他份的东西，于是“易”就被当作了他的名字，老师傅为他另起了长明一名，然后将他送到了班主手里。他一直学戏到十岁，这才遇到他现在的师父，开始学习武艺和易容之术。那之后他仍然经常回江陵，因为教他易容的先生说，学戏能让他更好地扮演另一个人，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会有神和表情上的区别，他要他回去练这个。

三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