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把话说明白，可柳易知，齐是在谢他没有对季扬下手。

“既已知我是什么人，就不必再叫先生了。”柳易笑了笑，“来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他盯着柳易的脸看了一阵，了然：“原来柳先生生得如此白皙俊，先前真是被易容遮挡了不少风华，想来将军也是已经看过的了？”

果然，没过多久，齐推开了房门，见余墨白坐在榻旁还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将军正找你呢。”

猜想——虽然年纪不大，可她起初是要给季扬通房丫的，这些事早有婆教过她。季扬喜柳易，她那日瞧得明白，可柳易喜不喜季扬，她却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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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是将军迫先生那事的呢？她满心忧虑，自以为偷瞄柳易得足够隐蔽，却没想到柳易全都看在里，只是知她好心为自己担心，这才没多说什么。

“将军最近一直在府里和军营之间来回，还下了，不知在找什么东西。”齐问，“跟你有关系？”

“是，这一我无可辩驳，可你难不怕季扬知这事会生气？”

她将自己了一半的女红收起来，替他们掩上门去了。余墨白将盒放在小几上，视线扫过被下的小半截铁链，这才在椅上坐下。

“我以为他会直接将你送地牢去拷问，你不说，这事他怎会知？”余墨白知他吃了化功散，又被铐得严严实实，便毫无忌讳地伸手来他的下，“没想到你倒真把将军迷得七荤八素，他不仅不舍得让你地牢，还把你藏在自己娘住过的地方……柳先生，是不是戏都像你一样懂得怎么让人死心塌地？”

“方才杭杭才问过我这话，你们怎么约好了似的。”柳易挑了挑眉，“我的回答也一样，吃好喝好，日过得没什么意思，但也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你说是不是？”

柳易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你看好你家将军，莫让他傻事。”

斗篷上的领遮住了余墨白小半张脸，更显得他一双睛黑白分明，稚气未脱，可他一与这份稚气不相称的笑意来，又凭空多了些难以言喻的违和。

齐像是来寻他的，等他走了，却回来看柳易：“先生，你……”

她想着中午给柳易炖汤补补，正在心里盘算着菜如何搭，却听见有人敲门。

“柳先生。”

余墨白眨了眨，无辜地缩回了手。

“有什么好谢的。”柳易叹了气，“我可没安什么好心，你还来谢我，不怕被人说闲话？”

柳易怔了怔，摇。

他以为柳易这些日一直在为这个担忧，不由多说了几句，柳易讶于他的好心，脸上却没表现来，只淡淡了，没说什么。

“我、我来看看柳先生，给他送些心来。”余墨白匆匆站起，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无害模样，“我这就去书房找将军。”

“军师今日来，是来找我谈心的，还是要向我示威的？”他倚在墙上，摆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来，“在这儿住了好些日，我都快忘了正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秘密？忍到那一日才去跟季扬说，也是好手段。”

柳易思索许久，隐约有些绪，却没有任何证据，只得先将这想法压下去。

“余军师，这么对你有好不假，可我没想到你是能这事的人。”他摇了摇，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叹息，“你是想着，撕走那半封信，季扬便会将我打将军府地牢，借他之手将我斩了，你来坐享渔翁之利？”

“有何不可？”余墨白反问，“你本就居心不良，余下的那半封信，难就不是你亲笔写下的？”

“你不怕？”

其实化功散的效用没他们想的那么神奇，他经过几日休养已恢复了些许，能动用一些真气了。只是这一好转远远不足以让他逃将军府，柳易便装作一切如常，每日与他作伴的只有杭杭

余墨白脸郁，看他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心里疑虑更甚。

“那就怪了，他……”话说一半，齐自己先住了嘴，约莫是想起了他的份，便换了个话题，“你好好休息，我问杭杭要了化功散看过了，不是伤的药，服了解药就能恢复功力。”

“余军师。”柳易笑了笑，“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说得难听，手上动作也不客气，柳易用手格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他一，：“余军师，对有些事妄下定论，会显得你很愚昧——如何置我是季扬的事，暂时还不到你来手。”

齐皱了皱眉：“余墨白跟你说什么了？”

“我没骗他，骗他的是你。”柳易看他一，似笑非笑，“你发现我与人私下通信，截住后给季扬，自然是没错的。可在上之前将我的信撕走一半，这有什么意思？”

“余军师。”杭杭乖巧地福了一福，回去看柳易，见他神无异，这才将余墨白请屋来，“来坐吧，我恰好要去准备午饭了，您和先生慢慢聊。”

“我只是看先生脸上沾了缕发，想替你摘掉。”他低声，“并非有意冒犯先生……”

“可将军待你的态度，可再不会回到从前了。”

“就是来看看你。”齐也不坐下，就站在原地跟他说话，“我早该猜到你的份的，谢谢你一直手下留情。”

他里有些难以形容的情绪，像是讽刺，又像悲悯：“你不怕吗？还是说，直到现在你还在说谎骗他？”

他的信写在一张纸上，季扬再给他看时却只余下半张，除了截住信的人私下撕走了一半，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柳易虽然动不了真气，与不会武的凡人无异，却也从他态度的转变明白是有人来了，扭去看门的方向。

柳易没理会他的明知故问。虽然失了武功，可光论唬人的劲和技巧，他胜过余墨白百倍不止。

余墨白笑了笑。

离间他与季扬，除了他喜季扬以外，还能有别的什么理由么？

齐走时将余墨白带来的盒拿走了，柳易没问原因，猜想里面不是什么单纯的心。他对余墨白没什么偏见，只是觉得这人的小聪明没使对地方，说的话也有些奇怪——余墨白像是有意在刺激他，言语间的不像对季扬的倾慕，反而像是胜者的得意洋洋。

余墨白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盒，笑着朝她，：“我给柳先生送些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