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愿承认，将一切都归结为愧疚，可我越来越无法恪守不见你的诺言。这大半年我了什么，你一定猜到了分，但你不会猜到全，连我自己都想不到……我想我是疯了。”

锁上卷帘门时，瞥见卡车的

程衍围着条红围巾，下埋里，两颊冻得通红，跟在大的萧牧背后当真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听了易杨的话一愣，慢半拍地抬起打量。

大年初四，迎财神，生意也红火。只是来的客人里不少见了易杨神都有些易杨，甚还有窃窃私语的。易杨倒是全不在意，有时甚至会凑过去和熟客调侃一下自己。众人见他这样落落大方，也都放开了，甚至有些佩服他的还来劝，易杨对于这些好意照单全收，倒不是当真心无芥，而是经历这次的风波他意识到，这些人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今天捧着，明天踩着，又怎样呢？值得他在意的，本没有几个。故而自那次声明后，他便没再关注过网上的言论。

“怎么？”易杨搁了袋把材分类放冰箱，一回见程衍正盯着他瞧。

一气说完，易杨便挂了电话。他两颊发，心得震耳聋。那气血上涌的十几秒，心却往反方向沉着，拉开了冗长一段令人窒息的空白，不知该拿什么填补。愤怒对他来说，是太过陌生的情绪。他总压抑着自己，怕它们横冲直撞地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可此刻他不想再忍了，他恨谢锦天对于他生活无止尽的侵蚀，但他更恨的是依旧对他余情未了的自己。一牵扯到这男人，就会被打回原形，记忆如泉涌般冒来，将那些好不容易生芽来的改变的决心都溺死在了一潭死里。

易杨没说话，他估了自己的定力，并不想让谢锦天如愿。

“想通了些事情。”易杨俯掏张通卡挂掉些积霜，也不想多解释，“对了手机号给我下，刚去菜场被顺了。”

有些变调，还是话语间当真充斥着令人心惊的柔。

“单狗，能过得怎样？”说着瞥了边上正用捧着手机刷红包的程衍。

“这通电话太迟了。”谢锦天似乎也并不介意演独角戏，只自顾自，“那时刚搬好家，就开始补习，太忙了，没给你写信，偷懒打电话，都被拦了，可我要知你是那样的情况……”

“嗯，要年后到了。”易杨对这些电产品也没执着，就随便网上买了个国产机，可大过年的也快不起来。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然而方才的愤怒却像撕开了一，令易杨窥到了另一可能。他忽然想起余潜临行前的话，或许正因为他对自己不够坦诚，才会拼命追求外在的变革却始终觉着隔靴搔。填满了生活的所有隙，也只觉得拥挤，却并不满足。可如果他试着那野兽来呢？就如今晚那样，如果他放任自己变成真正的自己，即使无法接受，也愿意去承担所有后果呢？

“啊？难怪打你电话都关机。”程衍刚都忘了问这事了，“买新的了？”

他们很少好调侃易杨，怕他多想，怕他当真，可如今易杨倒学会自嘲了，这着实有些令人费解。而且这次回来，他整个人的觉都不一样了，不再和他们揣着那小心翼翼的礼貌，终于有了些“狐朋狗友”间该有的肆无忌惮。

忙了一整天，易杨让程衍和萧牧先去亲戚家接孩，自己留守到最后。

下面偶尔有经过的三三俩俩声谈笑，喝多了，大着。隔电视声音忽然大了些，一曲难忘今宵，与寒意一同渗来。手机震个不停，零了，都是拜年的短信。朋友圈里又开始刷诸如“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之类自欺欺人的话。

月朗星疏，送走了厨，打包了些清淡的饭菜打算回去喂警长。

“所以呢？”

“我想你了。”听彼端依旧沉默，谢锦天忽然烈地不安起来。他甚至想象易杨已将电话搁下了，任凭他在那里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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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得怎样？”红光满面地萧牧抬起卷帘门时问提着一堆材的易杨。

手心忽地一凉，一低，却是警长粉的小在他手背上。连它都看了他的失态。

“所以我就该不计前嫌，为你恍然大悟后的情负责？”易杨里有个声音冲来，拦也拦不住，“你听着，谢锦天，从前所的一切我都不后悔，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就是愚蠢地希望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净、纯粹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可你却来糟蹋我的情。你以为替我报复了他们就是补偿了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永远都无法挽回。现在，我只希望你遵守你的诺言，不要再现在我的面前……谢谢你上次替我解围，但我宁愿和你再没集。”

“没什么。”程衍开了空调，赶过来帮忙，“就你以前……不开玩笑的。”

“当时为什么没和我说？”

作为一个单亲家的孩，谢锦天一心想在考的分岭争一气，让那些说三四的人闭嘴。联系不上易杨，他也没太过在意，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在他的潜意识里，易杨总是在那里等他的，不急于一时。哪知再见时，易杨早已经历了一场浩劫。

萧牧正带着匆忙赶来的新店员窗、拖地，摆桌，也没留心二人说了什么，忙得满大汗的就往程衍这儿一伸脖，程衍立刻了纸巾给他，顺便嘱咐他回去记得把家里闲置的手机找来，先借易杨用两天。

“你一定觉得我很卑鄙。可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一想到那个暑假再见时，瘦了一圈的易杨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谢锦天便心如刀绞。当时的他，全然沉浸在考理想学校的喜悦中，对于易杨随说的“生了场病”也没怀疑。两人就好似从未中断过联系般，默契地只提对将来的憧憬。当时他的心里只有自己。若一贯只有他自己倒好了。

易杨忽然的一句，令还打算一鼓作气地再剖白几句的谢锦天愣住了。

谢锦天说这番话时，反而觉得轻松了些。他是全然将“把柄”到了易杨手中，他尽可以羞辱他嘲笑他，以牙还牙。

他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罅隙隔着漫长的岁月，并不是一通电话就可以弥合的。尽他每日跟在易杨后，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但那无异于饮鸩止渴。那一日的癫狂是决堤后的必然，醉酒不过是个借，他是该给易杨一个解释，可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解释。直到这一刻，那烈的失去的恐惧，令他忽然意识到，这情该如何名状。

易杨摸了摸“警长”的脑袋，起抹去窗上的汽，一方冬夜仍是沉沉的模样，然而心里却有个轻盈的光，快活地飞去，在半空忽明忽暗，促狭地朝他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