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间的事无时无刻在发生变化。从前喜，如今却不一定。

凝珑把这话拆分开来，仔细分析一番。

“从前世都会提前一天派车来，把你接过去。这次怎的没有？”

她暂且是获胜者。

冠怀生自然不知凝珑还在算计他，他躬起腰，不断咳嗽。

凝珑不知，“看宁园那边的安排。那若不派车，那我就自己去。那若问起，我就隐瞒真相，选利我的话说就好了。”

自那后, 凝玥可算是意识到她有多可怕, 此后只敢暗戳戳地讽刺她, 再不敢与她正面起冲突。

“那下人真被你毒死了？”

把屋里狼藉收拾好后，他推开了门。

凝珑故意没抹脂粉，把一张苍白无神的脸来，以此博取岑氏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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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问：“明日十五，姑娘还要去宁园吗？”

“这杯毒酒，当我送你的饯行礼。以后我的视线。”

“敢得罪大姑娘，哼，好受了吧！”

他有时的确摆脱不了傲慢待人看事的恶习。

“听说是装聋作哑呢，把大姑娘气得当场昏迷过去了！”

凝珑自知理亏，只是陪着笑了笑。平时听见这话，兴许会辩解几句。如今旁人越数落贬低冠怀生，她心里便越是舒畅！

过去二十年时间里, 凝珑真正生气发怒其实也就一回。

凝珑心觉有理，示意云秀继续分析下去。

◎她和他纠缠不清。（修罗场）◎

云秀沉默了。

呵，又是失声。

“只是给他了短暂失声的药，谁让他骗我呢。”

云秀心里发凉，轻声安：“怎么会呢？姑娘也说，是世犯错在先。他有错，你惩罚，岂不是两清了？姑娘你想啊，他为甚要费老劲变更份凝府呢？要不是为调查老爷，要不是为姑娘你啊。”

凝珑脸一僵，“许是公务繁忙，把这事忘了。”

第二次发怒，是在今日。

凝珑惩罚下人的事很快便在全府传开。

“姑娘之前不是提过老爷贪污受贿嘛。世或是为这事而来。老爷投靠程家，程家自然知老爷是老，对他多加提防实在正常。”

凝珑侧着, 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快就苏醒过来。她宁愿睡到天荒地老，也不愿醒来面对这桩尴尬事。

屋外喧嚣渐起，想是都在议论下人院里闹来的动静。

云秀合上榉木窗, 坐到床边, 拍了拍凝珑的背。

她惩罚的是程延。

她想惩罚冠怀生, 但偏偏冠怀生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就消失了。

沉默许久，忽地眸一亮，想一计。

这时心里反倒庆幸，在儿女情长方面，他还留了一手。

此刻他方知，那酒里放的是让他失声的药。

众人一下就猜了他的语，本想再讽刺几句，但见他脸沉得瘆人，便都自认没趣地走开。

她：“咱们说的那些，都是建立在俩人是同一人的基础之上。但倘若俩人不是同一人，而是我们搞错了呢？”

忽地豁然开朗。

毒酒那刻起，他就知这是杯“假毒酒”。

其实若真论起来，吃亏的还是冠怀生。

她把真心捧了来, 以为人家会珍视。结果人家却把她蒙在鼓里，陪她演了这么多场戏。

云秀毕竟是局外人，能清醒地分析现状。

那杯酒毒虽小，但说到底也是一杯毒酒。她给他下毒酒，他肯定要恨死她了。

“婢觉得，姑娘与世之间，无论发生何，无非是他一厢情愿罢了。他把姑娘的脾摸得清楚，倘若受不了，那不早跑路了吗？既然留下来，那就说明……”

岑氏总算放下心来。

岑氏笑声来，侧过脸夸赞凝珑：“珑丫，你当真有本事，竟能让世爷亲自登门拜访。哎呀，我程家真是有福气！”

不过这些事，由她自己说来与由旁人说来，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其实云秀分析的这些事，凝珑心里也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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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她未来夫君, 万人之上的世爷。

怒意升到极致, 她再也忍受不了，给冠怀生了一盏毒酒。之后怒意就慢慢消退下去，与此同时，莫大的恐慌浮上心。

“你要想养情人，那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偏偏就喜一个‘哑’下人。他现在是净整洁了，府前可是衣不蔽的隶，脏得要死！他哪比得上世，你要是把对付他的心思用在世上就好喽。”

凝珑捞云秀的手，“我怕世会杀了我。”

岑氏也把凝珑叫了过去。她并不在意凝珑与冠怀生之间到底有甚恩怨情仇，她只怕此事会影响凝珑嫁。

老嬷嬷飞快地朝俩人福了福，带来一个震惊人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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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珑：“自然。他伪装得再好，可有些细节却仍了馅。我不会认错，那副画像是先前在宁园，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画完的。他呢喃时，是世的声音。至于脸与的问题，易容膏就能解决。”

作者有话说：

凝珑翻过，额前了一层薄汗, 心里却冷得像冰窟。

……

凝珑嫣然一笑，“是啊，主动权在我们这里。外人又不知这些内情，我大可说：‘重的下人在装聋作哑，我作为主家，狠狠惩罚他一番。’外人可不知他是世，他也不想让外人知他是世。何况我在场时，并未指名姓。冠怀生想是也以为，我是因他装哑而气。”

第24章 加骗

天将晚，岑氏忽然想起解蛊一事。

看来凝珑是真的很喜“小哑”。

岑氏不理解凝珑挑男人的喜好。

她也因一时冲动，彻底得罪了程延。

凝珑暗地松了气，不过还是没十成十的把握。

“与其装哑，不如假戏真，个真哑。”

“世前来拜访，这时正待在前堂和老爷一起吃茶。说是听闻大姑娘被下人气昏，实在放心不下，说是来与老爷商量朝事，实则是想来看看大姑娘。”

*

自作孽不可活。

冠怀生挣扎很久，直到灼烧的症状缓解了些，他才勉站起。

她忽地勾起一个“释怀”的笑。

云秀俯下，耳语：“那就说明，就算姑娘真害死他，他也是愿意的。”

但，却是她落寞地离开下人院。

又问云秀：“你想说什么？”

既然大家都知他是假哑，那他也就不装了。

“自他府，大姑娘就对他多有照顾。我早看不惯他这小人得志的模样，终于等到他落魄了。”

后来又与岑氏聊了些家常。岑氏故意不提嫁妆，凝珑也不好再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他把搓圆，恶狠狠地吐了句“”。

他抬望了一天空，只觉是老天故意让他败伪装，好让他埋去理公务，不要沉迷在儿女情长里。

幼时，因凝玥曾说她是“克死爹娘”的扫把星，她拽着凝玥的发，把凝玥揍得掉了几颗牙。

认识的，不认识的，汉，婢，都围在他门前，嘀嘀咕咕地说坏话。

卧寝的一瞬，她急火攻心，一下昏了过去。

“哭？我是该哭一场。我毁了那条富贵路, 甚至还会拖累凝家。”

“姑娘当真确定冠怀生就是世？”

“要是甩几个掌还好，关键是喂了毒酒。动静闹得大，这时约莫阖府都知我罚了一个下人。我……我还是怕。我怕过去那些臣服顺从都是他假装来的。万一他没那么在意我，万一那些在意被毒酒得烟消云散，那该如何？”

当然只是气声。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甫落，照顾岑氏的老嬷嬷就掀帘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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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是难受, 那就哭来吧。”

凝珑本是受害者，就算她毒酒，她也仍旧是受害者。是他欺瞒在先，如今下场如此狼狈，也怨不得别人。

事虽已至此，云秀却仍觉有转圜的余地。

“可我哭不来。我不开心, 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也没有那么生气, 是他犯错在先，我为甚要因他的错气坏自己？我只是怕……”

那酒里的确放了东西，虽并不能致命，但的确把他的烧得不轻。

看吧，大家还是站在她这方！

如此想来，即便程延来找她怒质问，她也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