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还清晰映着那天佛寺中的日光粼粼，团簇簇，修法者浅笑端方，侃侃而谈。似乎只在眨间，岁月已匆匆过，将所有过往碾压得粉碎。

座中见到那位修人，果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那人一见谢衣，也满面喜，上前相谈。谈中发现，那人懂一些偃术，中见识亦极多，谢衣觉此人值得一，于是答应明日再

说罢，她携着随从们去了，谢衣亦继续自己的旅行，直到十年后，他再途径此地，想到当年佛寺中的偶遇，便向人打听城中姓卢的大，却被告知那家人早已没了。

她微微一笑，也躬回礼，言语间嬉笑自如，通气派挥洒，不若凡俗庸人。谢衣听她说佛法不拘经书，不囿门，心内暗赞她虽为女，却颇有名士风度，乃是真正的修行人。

默默离开此地，暮时节，芳草连天，谢衣走在风烟雨里，踏过神州万千山，将沿途许多见闻都珍而重之地留存在心里，即便……即便当中有些不那么敞亮洁的故事，亦是生命里不可忽视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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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没有。谢衣大笑，后退一步，朝她行了个礼，心今日有趣，竟于这院中遇着了一位真修士。

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五年前，卢家发生大火，扑救不及，阖家上下百余几乎统统葬火海。

那时，偃师谢衣大名已十分响亮了，一次，他替某县居民架设桥梁，解决了通难题后，受他恩惠的县民设宴，请他一定要席。他本不想抛面，耐不住诸人请得太过诚恳，又听得有位神通不凡的修人也在其中，谢衣于是赴约。

两人将那释迦门中见解一一来，直如同辩法。谢衣佩赞赏之余，更觉下界能人辈，藏龙卧虎，自己应当好生寻访这世间人，不但提自修为，更为他心心念念的月城与烈山寻觅一条坦途。

凝视接踵肩的人群，谢衣越发到生命的重量，即便一只飞虫，也胜过他手中最密的偃甲，因为它有生命。而生命所停驻的每一刻都那样宝贵，如川东逝，永不重来。

开那两分玩心早已消散无形，心境在梵音香火中圆，渐化作一明月。

站在破败的残垣断前，谢衣凝视曾经的雕梁画栋，默然一叹。这世间苦厄极多，天威难测，也不知究竟是谁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即便烈火烹油，鲜着锦，也可能顷刻间便冰消雪，灰飞烟灭。

临别前，谢衣请教她姓，若有机会，必将再上门拜访。她却只云夫家姓卢，今日与郎君倾谈，只觉足下学识广博，字字珠玑，当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烈山人寿数长久，谢衣几乎从未有时间上的困扰，他也不觉十年是多么不能跨越的天堑，却不想世间永远有意外横亘其中，令遗憾丛生。

谢衣再访那间佛寺，住持还在，只是明显老了，也不再记得这位曾于此借宿的青年。法会依旧，香客云集，他看见十年前的黄小儿长成青年，豆蔻少女了母亲，而当年脚步蹒跚的老者，许多已看不见了。

心思，若遮遮掩掩，踯躅不前，还不知都留着怎样的念呢。敢问郎君，我可对你有任何不敬的言语，有半冒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