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年对你妈怎么样你也看得见，别人家的儿媳伺候丈夫服侍公婆，我们什么时候让你妈动过一个手指？你妈那个你也是知的，你又随了你妈，和爷爷能有什么办法？等我们走了，总不能让你爸以后没人照顾吧？当初你妈要门，我和你爷爷本来也是不同意的，医生都说过，你妈妈活不过四十岁，你爸相当于娶了老婆就是要成鳏夫的命，要知他可是村里几十年唯一的大学生……”

汤权贵不耐烦地挥手，“不要了。”

汤臣脸惨白，恨不能将那张黑白照盯个窟窿，努力攥拳，想叫一声妈，可声音和呼都淤积在起伏不停的腔里，发不来，只闷成了轰鸣的钝痛。

汤臣再次睁开时，对自己还活着很是意外。

汤爷爷忙给老伴拿降压药和速效救心，顺手抄起个茶碗丢向汤臣，“小畜生反了你了！想把我们全都气死是不是？给我！永远别再登我们家门！！”

几小时以后。

汤亦步亦趋地追到储室门，“小臣啊，你也不要怪我们，其实你爸爸在认识你妈妈之前就和芸姨谈过朋友，后来和你妈妈结婚，才知你芸姨有了天择，这么多年，你芸姨自己一个人将天择带大不容易，天择也息，考上了重大学，是正儿八经的重大学，不比你那戏学校。其实你芸姨她当年也是大学生，完全可以把天择哥打掉的，为了保住汤家的骨血，她也不知经受了多少风言风语……”

“闭嘴！够了！”

汤臣一看到了那箱最上面的一把小提琴，忽然疯了一样冲去，几步迈上楼梯拉开搬家工人，牢牢抱住箱：“你们别动我妈东西！不许你们动我妈的东西！”

“你们那么嫌弃我妈，当初为什么还要娶她！明知她有心脏病，还让她门！不就是因为她是市委副书记的女儿！没有我外公，汤家能有今天吗？谁知汤权贵是谁！”

“有您这样顾家的男主人，家里的太太真是幸福啊……”

“汤先生，您放心吧，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要是没看错的话，您用的应该都是零污染的级家装材料吧，肯定价格不菲啊。”

“汤先生，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这时，洗手间传来声，汤爷爷推开门走来，看了因为被孙吼而有些惊呆的老伴，沉下脸用力清了一下嗓，对方阿姨说：“给小臣看看吧。”

闹的别墅骤然安静，仿佛才刚刚想起了缺席的女主人。

当然，这些“旁人”，一定不能熟悉到掀过他老底，知他是棵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废苗。

像条可怜虫，什么都不了。

“汤臣，你刚才怎么和说话呢？怎么能和吼？快去歉！”汤权贵不满。

但是为了让孱弱的母亲信自己嫁给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不让她那海市蜃楼的幸福被残忍戳破，汤臣一直努力维持着粉饰太平的天真，以至于在旁人看来，他无疑是个着金汤匙生的傻白甜富二代，衣无忧家满，脑门上写着“人傻钱多速来坑”。

主治医生说了一半，忽然回过去，在场的其他几人也跟着回看，却发现手术室的门无风自开，一凉意迅速窜来，席卷整个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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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医护人员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齐齐打了个寒战，其中一个小护士颤声：“老大，我，我怎么觉得，刚才有东西来了啊……”

三岁那年，汤臣知一个秘密，他并不是他爸唯一的孩。

乖巧糯了那么多年的孙，突然张牙舞爪地了尖牙，不仅如此直白地伤人，还让她闭嘴，汤懵了，等回过味来，才一嗓嚎起来，坐在地上哭个肝寸断，拍大直这日没法过了。

“你都睡了三天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护士

第2章鬼上2

“小臣啊……其实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才没有把这事告诉你……”汤跟上来，抬起爪一样的老手，想去摸摸汤臣的，却被汤臣躲开。

方阿姨见汤臣神不对，忙追来，“汤先生，小臣回来了。”

汤权贵哈哈笑着谦虚，“贵是贵了，但事关家人健康嘛，不能虎。”

这不自量力的一挣，终于耗尽了他里最后一元气，汤臣觉得心骤停两下，前后背像是被两只大手合掌一击，震得麻木，然后他一气没提上来，直接抱着箱仰面从楼梯上下去。

“哎呀，小帅哥你醒啦？”

汤臣似乎费了毕生的力气，才将双脚从地板上起，缓缓跟在方阿姨后，他原本以为方阿姨会带他上楼，没想到她却只是打开一楼储藏室的门。

“我妈呢？！我妈她在哪里！”汤臣陡然提了音量。

“啊！老大快看！这个病人他，他心恢复了！”

这句话仿佛了汤权贵上的开关，让他从到脚蓦地僵住。与此同时，连通别墅二层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看不年纪的大肚女人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走下来。

汤在儿媳的遗像前絮絮叨叨，与大肚女人低声的泣混合在一起，汤臣他耳朵里嗡响着两个女人的二重唱，双冒火，一阵阵心悸仿佛危险的信号，提醒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承受超负荷的情绪。

“胡说什么！”另一个胆小的实习医生吓得直瞪。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上了护士帽，正在检查输瓶上的标签。

恰好在这时，有几个搬家工打扮的人从楼上下来，正在将几个大箱往楼下拖。

终于，汤臣埋在内的火药被燃，将多年的隐忍与装傻炸了个粉碎，他瞪圆了，像被到绝境的犊，无差别地将稚拙的犄角对准了屋里所有活。

在失去意识前，汤臣浑发冷地想，他怎么这么没用呢，连她的一遗都护不住……

汤权贵也用一不可置信的目光重新审视着汤臣。

医院抢救室中，医生瞥了一心电监测仪，对护士说：“电击抢救无效，准备记录死亡时间，死因是心脏病……”

都是死人的东西，让妇沾上晦气那还了得？

“一定要好好检查，什么苯啊，甲醛啊，家里有老人还有妇，千万不能大意。”

窄门后是不见天日的狭小空间，摆着黑白照的简陋祭台，与备用的拖把巾卫生纸等东西挤在一起，若照以类聚的原理，已被无声无息打上了“房里多余东西”的标签。但是照片中的女人却对自己的境一无所知，她有着一双和汤臣极像的杏，笑起来现下的卧蚕，被尘封在相框里笑颜初绽的一瞬，一如她活在幸福泡沫里的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