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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庄园内徘徊了两日，这里原先庄内的仆从已所剩不多，更无人亲看见当夜杀害少庄主夫妇的凶手，但所有人都一咬定，那人就是风狼的离鸿。洪少庄主的死因俨然变成了离鸿心里的一个死疙瘩，他不甘心这样两手空空地离去，总觉得洪天赐那儿仍有些蹊跷，便在当夜又悄悄潜了洪家庄。那孩的卧房就在书房的正东，门连个守夜的下人也没有，离鸿刚一走，便听见小孩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哭叫声。

连个女人味都没闻到，憋得我一肚都是火。”

孩定定看了他一会，终於小小声：“你想什麽？”

离鸿“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我不是坏人。”

“你认识我爹？”

离鸿蹲下，望著他：“洪万辰是你爹？”

洪天赐摇：“没有，只知是风狼的大坏。”

听他哭得揪心，离鸿忙上前拍了拍他：“天赐，醒醒。”

离鸿眉一挑：“哦？不是你杀了洪万辰？”

锦州与云州相傍，天蒙蒙亮的时候，离鸿就已赶到了洪家庄。因为家主的相继离世，这座庄园也萎靡不堪，四都静悄悄的，後院接连数十间房屋虚掩著门，里面全是空空，不见半个人影，大约都些弃庄而逃的家仆。

洪天赐泪朦胧地仔细瞧了瞧他，忽然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大哥哥……我梦到我娘……”

这小孩的机警倒超自己所想，离鸿松了气，想到之前听太虚的人闲聊时说，洪家庄唯独剩了个孩被铁笔山的罗廉先生收养，这个男人大约就是罗廉。

离鸿勉笑了两声，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既然洪万辰回到了洪家庄，那里又戒备森严，又是谁在当夜杀了他，还侮辱了他的妻室。这个黑锅背得实在不清不楚，直到晚间回到卧房，他还在思量此事，仿佛不查清此人的死因，就连觉也睡不安稳了似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这些不上台面的话，只有骆罕一直神情冷漠地夹菜吃喝，不同他们说笑，而离鸿则举著筷，呆了半天不曾落下。那日姓刘的士明明说洪家少夫人被人糟蹋了，可如今迷儿又说他一个月没碰过女人，难此事不是他的？

“我刚刚背这则孟见梁惠王，总是背不熟，於是就在心内想了一个大哥哥，他梁惠王发问，我孟夫作答，果然好记了许多。”

他喝到兴，嗓门也大了起来，两边的堂众早就习惯了他这幅模样，对他笑骂了一通，便又喝起酒来。

这洪家庄占地广大，离鸿一路走到东面的一间小院落里才听见一动静，那是个非常稚的声音，正抑扬顿挫地念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於掌。云：‘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

他们两人刚携手走去，离鸿便从梁上溜了下来，依著原路离开了这间书房。

“你……”离鸿望著这个神清澈的小小孩童，全然不像说谎的模样，可自己明明都不认识他母亲，为何那个女人要诬陷自己，该不会是正碰上名姓相似之人吧。他定下神，又问，“天赐，关於那个离鸿，你娘还有什麽代没有？”

离鸿暗暗一惊，不由得追问：“既然不是你，那洪万辰是怎麽死的？”

“好孩。”男人慈地摸了摸洪天赐的，“一会背给义父听听。”

离鸿不方便站在廊下，便从他侧走了房间，只见里面满架的书籍，似乎是间书房，便：“方才听你在读书，你是洪家的孩？”

听这名字也可以猜这孩是洪家夫妇的心宝，离鸿心中又是一叹，摸了摸他的：“天赐，你知杀害你爹娘的凶手是谁吗？”

一时间，他竟把狼主的叮嘱抛到了脑後，趁夜牵了，向锦州而去。

离鸿一听，心里暗叫不好，手已摸上了腰间刀柄。

小孩在他後掩上门，轻轻了。

见离鸿来向自己敬酒，迷儿笑逐颜开地同他了一碗，也压低了声音：“离哥儿你有所不知，这次是老天帮你，我实则没帮上什麽忙。”

洪天赐用力了，稚声稚气地说：“我先陪义父用早饭。”

离鸿的手登时僵在半空中，他难以置信地：“是不是错了，这中间恐怕有什麽误会。”

迷儿涎著脸答：“死在这上那就是我的造化了。”

离鸿轻声抚了他几句，有些犹豫地问：“天赐，你那晚是不是看见

这麽早竟有个孩在此读书，离鸿心内奇怪，悄悄将门推开一些，正对上一双瞪得乌溜溜的睛，那孩看著他脸上骇人的面罩，大叫：“你是谁？”

“算认识吧。听说你爹和你娘都已经……”离鸿对著这个小小的孩，心里骤然生同病相怜的伤，“对了，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低下：“我叫洪天赐。”

迷儿醉意阑珊地摆了摆手：“那姓洪的法著实不错，抢先一步溜回了洪家庄，那里自从洪老死後，森严得不得了，我哪敢去送死，就退了回来。谁知一不小心，撞上太虚的鼻们，这帮小鼻剑法平平，就那剑阵厉害，得亏你们来得早。”他放下酒盏，一抹嘴，“谁知第二天得到消息，那洪家庄的小竟死了，可不是老天帮我们。”

洪天赐见了他，恭恭敬敬了个揖：“义父，我在同大哥哥说话。”

洪天赐笃定地：“就是离鸿，我娘临死前告诉我的。”

洪天赐迷迷糊糊睁开睛，刚看见他就惊叫起来：“坏人。”

离鸿彻底懵了，他张了张，还要说什麽，忽然听外间传来脚步声，忙飞窜到梁上，只听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天赐，你在同谁说话呢？”

他自个猜测了半天，猜不结果，索拿了酒盏，来到迷儿，悄声：“前些天不懂风狼规矩，险些惹下麻烦，多谢迷兄弟替我善後灭。”

迷儿一挥手：“我怎麽知，说不准是半夜解手掉茅坑里淹死的。”

离鸿赶忙捂住他的嘴：“别怕，我是大哥哥。”

“知！”洪天赐立刻了，“是一个叫离鸿的人。”

“你放开……放开我妈妈……呜……”小孩两手挣著，满脸都是泪，两闭得的，似乎正陷在一场梦魇里。

田老夫冷冷一笑：“就你那德行，迟早死在脐下三寸上。”

那孩却还是戒备地望著他，四下里偷偷张望著，不知是想叫人还是想逃跑。离鸿也知自己这个装束太没说服力，叹了气，将面罩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的。”

那男人皱起眉：“什麽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