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挥挥手：“让他说。”这毕竟是兄弟间最后一次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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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他恢复了自己的份，在旌旗招展的队伍护送下，将离开天都西紫函关，前往西荒。他知自己不会再回来。

“兄长，我谢您当年不曾杀我，谢您送我去圻山。若非如此，我不会碰到西炎伯。此去一别，当无再见之期，望兄长珍重。”

天一夜之间又憔悴了很多，简直与他边的老内侍看起来差不多了。老内侍尚且有着狐假虎威的气神，天却无从假借。

看着远远离去的弟弟，天到了孤独。

一时间席上议论纷纷。便有诸侯开自己的条件，有赠以城池的，有送人珠宝的，有许以公主的。唯有西炎伯坐在角落默默喝酒，等众人都讲完了，他才大喇喇站起，抱拳行个武人的礼，昂然：“西荒盗匪横行，蛮夷为祸，我西炎弘瀚愿请王弟相助，共赴边疆，攘夷尊王，不知可行否？”

“仅仅是因为这个？”天当然知病痛的难过，但对于天家之人，有些事比病痛要难过的多。“你不恨我把你赶天，贬隶？”

“兄长。”一丝不苟的行了对天的跪礼之后，允抬起，看着自己的哥哥。

二十年后，萧冰已经死了，他的儿终于完成了堤坝利的修建，在贡岭复地获得了一大片鱼米之乡，西炎终于有资本成为一代国。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允跪拜告辞。

允坦然：“为王，没有一日的生活是为了自己过的。您即位之前要和众位兄长争斗，登位之后却又担忧着王位不稳，担忧着诸侯大而天式微。”

平定边疆，尊王攘夷。这似乎是在给他一个答复，一个走圻山就开始的约定，这么久以来的不曾直言的盟约。

允笑了：“若西炎伯死了，我也就看不到后面的事了。顾好当下，好自己，已经很难。哪能得了那么多？”这件事，应当忧心的是他的侄，现在的太罢。

弘瀚始终驰骋在西荒的战场上，十几年间他很少回到炎城。他的侄即位国主，经过许多年的励图治，西炎终于成了一代霸主，尊王攘夷，被后世称为五霸之一。

允知他的意思，心下一叹，垂眸：“我毕竟是皇族，若西炎伯有朝一日觊觎中原，我不能坐视不。”他抬起睛直视天：“他若有违誓言，我必亲取其命。”

第36章霸

允却望着天，他没想到兄长竟能忽然抛开执念，愿意放自己走了。很多年前，他跪在这丹陛之下仰望兄长，家命皆在兄长一念之间。那时候兄长年轻、气盛、怀着野望和不平，急切的要开始一个帝王。如今他发现，兄长真的老了。

诸侯们一听，立刻都切的看向允。

影，他轻声呼唤。多年来跟在边的黑衣人应声现了。黑衣蒙面，形消瘦，恭恭敬敬的半跪行礼，等待着吩咐。

天看着他，他很少如此认真的看这个人，只知他是自己的影卫，不得不依附于自己而活。他有些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个影卫了，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但无论如何，这将是最后一个影卫了。他问：“你叫什么？”

允指指那个王座，“兄长，究竟是您是太，抑或太是您。究竟是您坐在王座之上，还是王座之上的是您？”

我叫允，允许的允。

老内侍想要张喝‘放肆’，却被天抬手止住了。

完结。

允摸着右手上的烙印，微笑摇。“兄长给了我这个烙印，使我成为隶。但是，兄长心中何尝没有烙印？您又何尝不是一个隶？”

十二年前，他被贬为隶，手上烙了烙印，带着永远无法消除的寒毒，登上一辆车前往圻山。他被迫忘记自己是谁，被迫接受一个既定的命运。

黑衣人有一瞬间的迟疑，低行礼：“主人，我叫白。”

允一直在等着弘瀚说话。之前所有诸侯所提的一切不过都是过云烟，因为他知，不论弘瀚说什么，他都会同意。——他无法拒绝弘瀚。但没想到弘瀚会这样讲。

西炎伯回国的队伍途径圻山的时候，允带了一小队人上山去了。弘瀚在山脚驻扎，未曾随他山。他曾经给过三个许诺，换来允的生死相随。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得再圻山。

“放肆！”老内侍终于斥。

“您是否又能找到，自己究竟是谁呢？”他向天行礼：“我以前恨您，但在十几年后再见，就一都不恨了。您是我唯一活着的兄长，是世间和我血缘最近的人。但您没有一天开心的日。不由己，无论是影卫抑或天，又有什么分别？”

天沉：“西炎伯是有野心的人，将来必不会安于西荒一隅。”

你相不相信，西炎会成为西境国。

天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他年轻、通透，格温柔却渐渐有了青年的锐气。他毕竟还是自己的兄弟，仅剩的兄弟。他开问：“你恨我吗？”

往哪国，便去哪国罢！”

离之前，他前去面见天辞行。这将会是兄弟间最后一次见面。

我希望你能一个完整的人。

允望着他，认真的回想了一番。诚恳的回答：“曾经恨。”

允说：“小时候每次寒毒发作，我都非常恨您。”

弘瀚始终是个疯狂的人，回到炎城不到一年，任用了一大批各国才俊。之后便将国政给大臣们，带着兵奔西疆而去。十年间，西炎纵横西荒，平定戎羌，扩地千里。

允微笑了，他站起，抬手施了一个文人的平礼，郑重：“我愿去往西荒。”

我会让你知，什么是值得追随的主公！

延续数百年的影门，始于玘氏王族，终于玘氏王族。吴伯和阿齐随着允山，后山的古墓被石所堵。废墟终究成了真正的废墟。

天：“即便他死了，孙也难保没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