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宁站在方嘉嘉的斜前方，她们和站在窗外的叶朗就像是在一条斜线上的三。

车在路旁停了下来，叶朗拉开了车门。同事钻了车里，他撑着门默了几秒，下意识地又朝着那条斜线的尽看了一。

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枯叶黄线针织衫的姑娘，在用手语和她前的人对话。

她的手语打得很快，叶朗只看清她用右手的指，指了指她自己，然后快速向肩后挥了挥手，接着了个手动作，了下颌，了，最后她的指好像是指了指站在桌旁的那个人。

“叶朗，落什么东西了吗？”

坐在车里的刘科长纳闷地看了看怔在车门边的人。

“没有。”

叶朗坐车里，车缓缓驶离。他微微仰，透过车窗看了看心聆茶社的店招。

这条街上，其他的各招牌都在朝路过的人展示着言过其实的喧哗和毫无差别的招徕。只有这家茶社的店招，看起来那么安静，又那么显。

有这设计巧思的人，一定有源源不断的灵和望在灵魂的血里奔。不会有和他一样，顺着枯叶般涸的人生脉络，着一就能望到的枯闷工作。

他这样想。

心聆茶社里所有以茶叶画为主题的视觉设计和装饰画，全是自方嘉嘉之手。

了五年多的平面设计师，向宁是唯一那个没对她提过修改意见的甲方。

此刻，她手里握着白涂改笔，桌面上是一张黑卡纸。卡纸上粘了几片大大小小的树叶，她用白的涂改笔沿着树叶边沿看似随意地画线，让线条呈现了规则而灵动的肌理。

那辆车驶视野之外。方嘉嘉望着人来人往的玻璃墙外，眸光里转着家乡久违的街景，却仿佛凝视着大的虚空。

手机在桌角呲呲震动，很像是人类压抑哭声时堵在的悲鸣。

向宁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看，伸手在方嘉嘉前晃了晃。

——嘉嘉，你刚刚看到谁了？

——叶朗，我刚刚看到他了。

那个名字用嘴说来总觉得开不了，可是用手“说”来的时候，却有着比划了千万次的熟练。

向宁脸上掠过惊愕的神，微微张了张嘴，往外看了一，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去饭，你再坐会儿。

桌角的呲呲声停了下来，手机弹一条新消息提示。方嘉嘉看了一，是 n 1 的工资补偿款到账了。

短信内容显示的银行卡余额，就是她毕业后这几年手忙脚攒下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