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最北侧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就要爬坡上山了。

她靠着那面薄灰覆盖的砖墙坐了下来，仰望着山坡上的那颗柿树。

枝那个枯发黑的柿，摇摇坠。

它是酸的还是涩的？它会在掉落后腐烂？还是会在腐烂后掉落？它好像，被全世界遗忘了。

方嘉嘉从仔外的袋里摸了一包烟，一盒火柴。她不烟，也不对尼古丁上瘾。但是公司里不烟的设计师太少了。

后来为了显得合群一，她也会经常随带烟。

成年人，除了足够的人民币，还需要被迫储备社货币。

同事约她去天台烟时，她就会燃一，任由香烟慢慢燃烧。

看着那缕轻烟在风里慢慢散去的样，她会不自觉地会说一些平时说不来的话，偶尔也会毒地吐槽老板，刻薄地痛骂甲方。

平时乖巧寡言的女孩儿，当她的手里拈着一燃烧的香烟时，仿佛突然就拥有了放肆的依凭和底气，拥有了“格”和“撒野”的心理依据。

她邻桌的那位男同事卡卡曾开玩笑说，“方嘉嘉燃一烟就能召唤了第二人格。”

“如果不是办公室禁止烟，我愿意每天在桌上着三烟，烟火不熄地供奉那个毒的方嘉嘉。”

从方嘉嘉指间升腾的轻烟里，摇曳着一些模糊的影像。

乡村里的有些大人，总以为小孩听不懂他们的闲言碎语。

方嘉嘉很小的时候就知，她和爸爸都是那个家里的寄生者，他们家住的房姓“向”。

每次听到边的同事用“女人上桌吃饭”这话玩梗说笑，方嘉嘉都笑不来。

向文楷上中之前，方嘉嘉很少上桌吃饭。

方建兵一年四季多在工地餐宿，家里常在一起吃饭的也就三人。

她记不清了，到底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开始养成的习惯。每到吃饭的时候，她就自觉装好饭菜，端着饭碗坐到小卖铺收银柜台的那张木椅上。

王秀荷忙着给儿夹菜添饭，喋喋不休地对着向文楷奉送母。

有人店买东西，方嘉嘉就放下筷，收银、找零。还要小心翼翼地护着饭碗，生怕话多的客人把溅到自己的碗里。

她会努力在王秀荷吃完饭之前先搁了饭碗，不然就会被妈妈从收银柜后面的椅驱走，让她坐回到餐桌上吃饭。

和向文楷同桌吃饭时，她的椅上仿佛长满了刺，桌上的每菜里也像是长了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