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走路不长。”

他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觉得她的巾香香的。

刚洗完的王秀荷，一黑长的秀发还漉漉的。她随手从家门那个被当作盆的破烂脸盆里折了一朵刚开的山茶给他，“呐！给你，好不好看？”

他摇了摇，心想哪有姑娘给小伙送的。背着一筐玉米走了几步，他回看她，犹犹豫豫地开。

“你喜这个啊？”

王秀荷的泼辣里透着憨，“问什么问？方建兵，你是不是想跟我对象啊？”

他像是听了什么骂人的话，背着那筐玉米急匆匆地转走了。

隔天王秀荷去他们家的酒坊帮她爹打酒，方建兵背着父母用竹筒给她多舀了两勺，直接半壶酒打成一壶酒了。

王秀荷也不知量多量少，给了钱准备回家。她刚转，他脸赤红地对着她乌黑油亮的尾辫嗫嚅：“想。”

他忐忑地望着她，结果王秀荷迅速回转，回了他一声“呸”。他一听，闷闷不乐地盖上酒坛的盖。

王秀荷拎着手里装酒壶的网兜得意地晃了晃，“你想什么呀？想跟我对象？”

“嗯。”方建兵着舀酒的竹筒勺柄不知所措。

她猛地凑到他面前小声地说：“你怎么才看上我啊？我早就看上你了！昨天那盆我故意泼你脑壳上的，让你一天到晚不搭理我！”

方建兵害羞地笑，拿起旁边的一个空酒瓶，“我再跟你多装些酒。”

王秀荷凶地对他说：“你想把我爹死啊？”

她张嘴说话就有一要呛人的气势，还无遮拦的。但是他觉得她有意思，他喜听她说话。

他不回想王秀荷不开心的样，脑里时时鲜活的总是耀武扬威、神采飞扬的她。

因为家成分太，父母说反正也上不了大学，不让他继续念中。到了他能参加考的年纪，考大学已经不再受成分限制了。

因为娶了王秀荷，被很多人看轻，被家里人嫌弃。当了二十多年的酒坊少当家，家里的酒坊也没他的份了，他父母也不准他用家里祖传的酿酒手艺赚钱。

人活一辈，难免有憾事。

想了想，这辈他虽然没什么不甘心的，伤心事自然是有的。

真正能惹他伤心的，也就王秀荷和自己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