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让他去哄？哥哥能愿意么？◎

两人一路说着话,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校门，卡着迟到的时间底线了班。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老李也特意起了个大早，地站在了教室前方的讲台上, 如同一尊天降神兵似的威武严肃地监督早读, 还会时不时地从讲台上下来, 不怒自威地背着手，一步一踱地在教室里面转悠两圈, 看看谁敢在太岁上动土。

老李显然是想杀儆猴，好让刚从假期中归来的同学们迅速收心，所以司徒朝暮无论如何都不敢在早读期间趴在桌上睡觉, 虽然她的上下早就开始打架了, 但一直在撑着背书。

早自习的下课铃打响的那一瞬间, 一个个穿同款校服的学生们皆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似的, 行动整齐划一地将胳膊一拐、脑袋一歪，不约而同地倒在了桌面上, 像是死掉了一半。

不过也有神十足没睡觉的，活蹦地拎着杯门接上厕所去了。

过不多时，教室内外突然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兴奋喊声：“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东辅今年的冬天很奇怪，竟然一直憋到大年初八这天才下了一场雪。

原本正趴在桌面上补觉的同学们如同雨后笋似的, 在这一阵阵“外面下雪了”的喊声下，坐直了, 困倦又欣然地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初雪不大, 如同柳絮一般细碎悠然，恰到好地为这个繁华匆忙的世界缀上了几分缓慢与优雅。

司徒朝暮单手支颐, 神态慵懒地盯着窗外的白雪看了一会儿, 然后扭, 朝着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临窗的角落位置看了过去。

如她所料，宋熙临也在看雪。

只见他微微侧，目不转睛，安静又远地盯着西南方向。

他是不是在想家？是不是在想他的妈妈？

八成是的。

他心有千千结，母亲的病情一定他心中最担忧、最不安、最解不开的那一团疙瘩。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宋熙临的心境也如同这毫无规律的落雪一般纷扰紊……也不知老家有没有下雪？家中冷不冷？母亲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严格遵从医嘱？

但他的这份担忧与焦虑并不是由这场突如其来的落雪引起的。

自从来到东辅之后，他的内心就一直潜藏着这样一份惶然与不安。

过去的几个月中，除了过年回老家的那几天除外，他每天都会时给母亲打电话，但是山中信号不好，她并不是次次都能及时接到电话，于是他就会改换短信，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提醒她时吃药、时去医院复查。

母亲也会一次不落地回复他，向他保证自己绝对吃药了，也时去县医院复查了，还总声称医生这次又夸奖她了，说她状态不错，癌细胞控制的好。

但他却还是不能彻底放心，总觉得她在骗自己。

他当然也希望妈妈没有骗她，希望自己的妈妈可以健康、长命百岁，但是，他太了解他的母亲了，她总是对他报喜不报忧。

他宁可她对自己如实相告，也不想活在她故意为他营造的安乐园中。

窗外的雪开始越下越大，越飘越急，他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去见阿临一面？带着阿临一起回家，让母亲见一见他。

然而却来不及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天一夜，盖得遍地皆白，足足了一个多星期才彻底化去。大家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开的日，谁知在三月中旬，东辅竟然又下了一场雪。

落雪无声，万籁俱寂，然而这天夜，宋熙临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像是有一团模糊的重压在了心，几乎要把他的心弦给压断，令他寝难安。

次次给母亲打电话，次次关机。

无论是发短信还是发微信，也都是石沉大海。

他也从来没想到，小小一手机竟然也能将他折磨到神崩溃。

然而人的经历总归是有限的。夜人静，他终于不堪重负地睡着了，却又在不久后的某个时刻猛然睁开了睛，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惊恐，气吁吁，汗浃背，像是了噩梦。

窗外的天一团黑红，雪簌簌地落着。

闭上睛，地了两气之后，顾晚风迅速地从后的枕下摸了师父临走前留给他的那三枚铜钱，盘坐于床，连起三卦，却卦卦不得生。

事不过三，卦相也是如此。

他面灰白地盯着那三枚铜钱，薄越抿越，额角冷汗直。

某个时刻，他像是突然惊醒了过来一般，猛然下了床，心慌意地穿衣服收拾东西，风驰电掣地冲了房间。

他今天必须回家一趟。

只有亲看到母亲平安无事，他才能安心。他还是没有司徒朝暮的那份坦然与豁达，他接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

然而他才刚刚跑小区大门，就看到了一辆缓缓驶来的黑轿车。

那是宋青山的车。

黄的车灯在寂静的雪中明亮刺目。

顾晚风愕然地僵在了纷飞的风雪中，无措又茫然地见证着那辆车在自己面前停下。

后座的车门打开，他看到了一袭黑衣，目光空的宋青山——

“小风，上车吧。”

“爸带你回家。”

天越冷，起床越难，但是早晨五五十的闹钟一响，司徒朝暮还是脆利落地睁开了睛，行动迅速地起了床，毅力定地开启充满斗志的新一天。

吃完老司徒给她心准备好的“冲刺考”豪华早餐之后，司徒朝暮就背着书包门了，如同往常一样，先下楼找裴星铭，然后和裴星铭一起去接周唯月，再然后他们三个一起站在小区门等闻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的“团伙”中又多了一个厅响，天天骑着电动车来小区门和他们汇合。

然而昨天半夜下了大雪，厅响今天就算是想骑电动车也骑不成，但他的毅力也很定，即便要早起半个小时，即便是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绕路，也还是准时准地来到了四革小区的大门。

闻铃又是最后一个到的，然而当她来了之后，司徒朝暮他们五个却没立即动，继续站在小区门等宋熙临。

宋熙临却迟迟未到。

瞧着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裴星铭就对司徒朝暮说了句：“要不咱几个先走吧？只迟到一个总比六个全迟到。”

闻铃也说：“下雪了路不好走，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司徒朝暮咬纠结了一会儿，又回看了看小区大门，里面的人行上空无一人，唯有落雪纷纷，该现人的时时不见。

但是昨晚分别的时候，她还特意叮嘱了他明早一定要来早一些，他也答应了她。

只要是他答应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放她的鸽。

“要不、你们几个先走吧。”司徒朝暮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再等等。”

裴星铭无奈：“你还等什么呀上都迟到了。”

司徒朝暮：“今天都下雪了，路不好走，学校里面肯定很多人都会迟到，法不责众怕什么？”

裴星铭无话可说，只好任由她去：“那随你便吧，我们先走了啊，我和响还得去育馆训练呢。”

他和厅响下个月月初要去参加大学育专业的单招，训练迫在眉睫，不可缺席，风雨无阻。

司徒朝暮：“嗯，行，你们快走吧，别我了。”

见她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等，大家也就没再劝，挥手告别了之后就一起走了。

司徒朝暮双手兜，定地等在小区门外，时不时地跺跺脚驱寒，又时不时抬起左手看看腕表，在焦急与焦虑中度过了一秒又一秒。

然而宋熙临却一直没有现。

距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五分钟时，司徒朝暮再也等不下去了就跑，奈何地面雪厚，本跑不快，甚至比平时走路还慢，外加地，她还极其狼狈地摔了两跤，沾了满杂雪。

到校的时候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

但下雪天迟到的人确实是多，司徒朝暮并不是最后一个走教学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