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印雪半俯下，望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徒弟：“想知呀？”

沈秋戟。

谢印雪又弯笑起，嗓音温柔：“回去把那些书都看完，你就知了。”

沈秋戟：“…………”

沈秋戟觉得自己的脾气又上来了。

连旁听的柳不都替沈秋戟到血压飙升。

结果极擅玩人心的谢印雪这时又垂下长睫，惘然轻声：“阿戟……”

“……这大概是我此生，最后一次使用奇门法术了。”

青年短短三言两句，叫沈秋戟情绪反复大起大落，放在侧的手也攥成拳，半晌后，他哑声说：“我这就回去看书。”

说罢，沈秋戟即刻转回屋，看那架势，今夜十有八九是要秉烛夜读，不打算睡了。

等他影消失，谢印雪才哼笑着骂了句：“混小。”

柳不则有些好奇：“爹，您给他的那些书里，真有您这回要穿寿衣睡棺材的缘由解答吗？”

“当然没有了。”谢印雪扬眉，“这么难的法术，以他的天赋，不悬梁锥刺学个二十年别想学会，我给他的那些书里面所记全是基础术法，基础术法都没看完，还想看阶的？他看得懂吗？”

柳不：“……不愧是您。”

谢印雪笑了笑，未再言语，垂眸从桌屉里拿一块晶莹泽、白如羊脂的玉石料，取刀开始雕刻。寥寥八刀下去，便雕一只线条锋直，形神皆的巧小玉蝉。

柳不心思不在欣赏玉蝉上面，草草瞟了一就移开视线，低声问：“那您刚刚还说，这是您最后一次……”

“是。”谢印雪接过他的话回，“就是最后一次。”

——是他此生，最后一次使用奇门术法。

谢印雪起玉蝉，对着雪光观赏的同时，和柳不说：“去给沈家打电话吧。”

柳不应声：“好。”

谢印雪有令，沈家莫敢不从。

离明月崖距离近的，当天夜里就来到了明月崖山脚；距离远些的，也在次日匆匆赶到，候在山脚，设灵台、穿白衣、扎白布、簪白，为谢印雪披麻孝。

第三日早上六，柳不和沈秋戟和聘请的白事班把谢印雪的空棺材运到了山脚——他就从这里殡。

其实理来说，人死殡是要从家里的，可谢印雪不能回沈家，明月崖也不是家，是坟，是他们这一门所有人的坟——生前住宅，死后葬后山，所以谢印雪便只能从山脚殡了。

到了七，谢印雪也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