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立刻躺倒在条案上，学着老爹宿醉的样，声情并茂地说：“她已经走了那么久，为什么有些过往总也忘不掉？”

雍王府所在的县名叫奎石县，只因县城东南有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石，似铁非铁，似石非石，其苍苍，其声铮铮，被当地百姓视为镇避灾的灵石。

社死而已, 这辈很快会过去的……

皂坊掌柜是皇铺原本的掌柜，姓丁，温公主索将他派给怀安，让他继续打理这间铺，大小事直接向怀安汇报。

县衙派识得篆的书吏去看，并拓下了灵石上的文字，送京中向陛下报喜。

怀安忙是赔着笑脸, 给老爹肩捶背：“都是误会，是误会，您大人大量，别跟我小孩儿计较。”

如吴琦所言，皇帝拒绝了雍王京的请求，甚至以年纪尚幼为由，拒绝为皇孙赐名以及记族谱。

沈聿差背过气去，他确实需要检讨一下，是于什么样的机缘巧合才把这个家伙生来的。

怀安叹一气，盘坐在条案上：“爹，我都是为了您，为了这个家呀！不过看在您往日表现不错的份上，您也写一份检讨书，保证把那些过往都忘掉，我可以考虑先不告诉娘。”

“你还知尴尬？”沈聿：“这两天看你鬼鬼祟祟的瞎打听, 懒得理你罢了，居然上门挑衅，你怎么敢的？”

第106章

罗恒汗如雨下：“应该不至于吧……那是陛下的亲孙。”

怀安从条案上下来，拍拍老爹的手臂，苦婆心的劝：“爹，’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人要勇于面对自己的过往，才能将前尘往事翻篇啊……”

“对了，您说的那个人是谁呀？我认不认识？”怀安问。

秋气, 香蟹, 京城的螃蟹相比江南, 又是另一番风味，用酒和香料制成醉蟹，锤落脐开, 满咸鲜。

既然大家都在赚钱，怀安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你怎么会不认识，他是你祖父啊。”

在文运昌盛的安江县，特别是在赵知县的治理下，怀安一直以为经商是最末的行当，但来到京城后他才渐渐发现，世人对商人的态度早已不复开国之初的歧视，特别是“纳捐”制度的推行，使商人的政治地位得到显著提，官员家里，也或多或少都有商铺产业，供应着他们为官的销。

怀安决定换个星球生活, 换个星球就没有熟人知他捉亲爹的事了。

九月末，雍王八百里加急, 向朝廷报祥瑞。

……

怀安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毕竟他的人生理想是当小阁老，不是当“皂之父”，且并不复杂的制造工艺迟早会被其他商家仿制甚至超越，下早早占领市场，多赚钱才是实在的。

罗恒垂手不敢说话。

在晚上吃到螃蟹的时候又打消了这个念。

他指着罗恒大骂：“愚不可及的东西！个神，个白鹿，个七彩祥云，个什么不好！谁你们让谶文了？金石铭文，鱼腹丹书，你们要造反是吗？！”

皇帝抖开那副拓片，只见上面写着：“承祜于天，大永吉。”

相比之下，西长安街的香皂坊开业，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不让孩上，变相相当于不承认他的，这可是严重的大事。

毕竟陷在情绪内耗之中，还不如回到现实, 好好想一想如何教育好家里的问题儿童。

一楼供应普通香皂，价格也分低中三等，丰俭由人。

“不至于？因为一句谶言，连最钟意的儿都要送到封地避妨，下正愁怎么让雍王回来呢，你们现在又一句’承祜于天’，你索夜闯乾清，将传国玉玺抢来，直接到他们父手里吧。”吴琦极尽讥讽之能事，宣心中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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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以为，雍王巧成拙，祁王将迅速崛起的时候，后者照旧居简，他的隐形人。

沈聿怒极反笑，猛然抬手拧住了他的耳朵。

次日天光微明，打更的更夫发现灵石被劈开成了两半，截面有两行金的篆文，当即汇报到县里。

“认识。”沈聿沉声。

当然，这世也没有多少添加剂可以使用。

……

皇孙的百日宴上，本是月明星稀的晴空，忽然天降一雷，其光如白龙划破夜空，其声如山崩地裂震耳聋。

换作别的皇帝，御史言官多少会弹劾一下，可是永历一朝士风不振，压没人敢过问天的家事。

只见老爹的脸上再次由白变红再变青。

仍沉浸在雍王生的喜悦中的吴琦，听到这一消息，整个人险些如灵石一般裂开。

何况他不是为了赚钱，建棚是为了冬天能吃到蔬菜，开书馆是为了丰富孩们的神世界，开皂坊是为了让家家都用上更好的清洁用品。

满朝文武只有震惊的份，各揣测层不穷，譬如雍王多年不，小皇孙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云云。

随后，他的英勇事迹便被传到了祖母娘亲婶婶表哥的耳朵里，遭到了全家人不同方式的嘲笑。

沈聿这几日郁的情绪，被怀安这一顿闹腾一扫而空。

坊间关于香皂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发明者是个七八岁的小孩，玩耍中无意间发现；也有人说是江南某县的特产，但因为工极其复杂甚少有人知；又有人说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百年秘方，大族没落了，卖掉方还债云云。

其实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昔日盛加的雍王，失去圣眷也只在一夕之间。

因有皇家的份在，开业仪式秉持一贯的低调。

可真沉得住气呀。

……

沈聿冷哼一声, 不计较？怎么可能。

“认识？！”怀安一脸吃了大瓜的表情：“连我都认识！”

生活一如往常, 直到怀铭和怀远带着踌躇满志回家，听说了怀安的所作所为, 又是一嘲笑。

顺便赚钱，嗯，对。

与寻常店铺不同的是，一楼的角落被腾一个很大的位置，用围栏围起，放置了不少奇形怪状

怀安可就省心了，带着陈甍和荣贺，背着手到溜达。

怀安疼得龇牙咧嘴，便听老爹的声音冷飕飕的钻劲耳朵。

怀安早被笑得脸比城墙还厚了, 全当听不见。

“呃。”怀安笑两声：“好尴尬呀……”

螃蟹真好吃！别的星球没有可怎么办？算了算了, 还是呆在地球吧。

“陛下喜祥瑞，喜的是称颂国运昌盛君主圣明的吉兆，不是暗示储君之位的谶言，更不是拿他当二百五给他看杂耍！”吴琦：“你且看好吧，皇孙想要宗祠，难了！”

丁掌柜是个有些发福但事还算利落的中年大叔，很符合传统认知里的掌柜形象。他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接受了自己的新东家是个小娃娃的现实。

这间铺面是皇家产业，前店后院，店面两层楼，从前是个酒楼，酒楼经营不善，开就被温公主下令关掉了。如今改成皂坊，重新装修，雅致但不过分华丽，柜台货架都是原木的，只上了一层木蜡油，没有刷大漆，贴合纯净自然的理念。

开业当天，丁掌柜迎来送往，应付着京中各界前来贺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