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数月的拉扯。

言官不遗余力的阻拦开海, 其中以兵科给事中孙敬闹得最为脱——自从这家伙的内宅私事传朝中，就有了一个倭里倭气的绰号，一夜五次郎。

五次郎的力果然旺盛，不但上书请朝廷惩治提开海的闽海巡抚，还弹劾姚滨结党营私，任人唯亲。

六九卿都怕言官，纷纷退避三舍，礼让三分，唯有姚滨这个暴脾气，在看到奏疏的一刻就扬言要罢孙敬的官，还是当着郑迁的面撂了几句怪气的狠话。

郑迁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依旧一副忠厚长者之态，劝他稍安勿躁，而后提笔拟票，同意将孙敬革职。

皇帝看到这份票拟，几乎想都没想就命司礼监批了红。

一向维护言官的郑阁老，一反常态的罢了孙敬的官，六科言官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闹到小阁老郑瑾的面前。

郑瑾当着众人，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你们还看不来吗？内阁要变天了。”

众人闻言，自然将账记在了姚滨上，此前是不愿意得罪这位吏天官，是抱着相安无事的心态，现在他真的动手打压言路，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抱团对准姚滨开骂，弹劾他公权私用，迫害言路。

姚滨也不是善茬，他的门生也不少，愤愤而起，与之对骂。双方甚至排好了班次，一日一本，番战斗。

……

国监祭酒陆显的值房里，怀安搬着小板凳坐在一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听得津津有味。

沈聿今天在率堂有一场讲学。怀安听不懂，总打盹，就被老爹扔到陆显的值房里看书。

他怎么可能让亲的陆伯伯清清静静的办公呢？当然是要缠着他讲八卦了。于是陆显便将朝中这场斗讲给他听，本意是想吓哭孩。

谁知他搬着板凳磕着瓜，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

“最后谁赢了？”怀安问。

“还不知。”陆显。

“姚师傅要是输了，开海就失败了，对吧？”怀安又问。

“差不多吧。”陆显：“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如此忧国忧民呢。”

陆显心中叹，不愧是沈明翰的儿，不愧是沈怀铭的弟弟，老话说“一屋不两样人”，还真是……

“也不是啦。”怀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写信回老家，叫外公低价收了一批丝绸和棉纱，我也了的，还等着海禁一开大赚一笔呢。”怀安。

陆显：……

陆显借机教育他：“小小年纪，又不缺钱，不把读书放在第一位，怎么满脑袋生意经呢？”

怀安看着门外密集的雨帘，分外认真的说：“士以修治，农以养，工以利，商以通货，都是生民之本，不该区分三六九等的。”

陆显被驳的一愣，突然想起几年前那个忽闪着大睛看着他和谢彦开吵架的孩童，还评判谁的话多，谁的声音大，谁料一晃就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义利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