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的声音满是碎了心的疲惫：“我再回国监住一个月去。”

第166章

怀薇已满十七周岁, 婚事却还没个着落，季氏难免心急，可心里又明白缘分的事急不来。

顾同受家中长辈之命, 来到沈家见沈聿。沈聿明知他的本经是《秋》，偏偏考问了几句《尚书》，也都对答如。

沈聿对此颇为满意，在他看来, 谈婚论嫁，学问前途比家世还要重要一些。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皓首穷经也未能考取功名之人, 且不论家如何, 一定是郁郁不得志的。

极少有人长久的经历挫败还能不可摧的, 多数会变得颓唐困顿, 萎靡不振。怀薇嫁过去，每天守着这样的人过活，难免郁闷疲倦, 更不用说指望他来教导女了。

季氏陪着怀薇坐在屏风后, 怀薇面无表情，甚至没等顾同离开，就先行离坐而去了。

经历过一次退亲, 怀薇愈发觉得婚姻是件很没意思的事, 她满心都是后怕，如果真的嫁到林家, 哑吃黄连, 凭娘家再怎么给她撑腰也是于事无补的。

一想到这些, 也不愿再在屋里学账绣嫁妆，而是从前院大伯借了一大摞书, 每天都很忙碌的样。

芃儿最近也总往二房跑，妹俩一起关在厢房里，一呆就是大半天，还在门上挂了“闲人免”的牌，洒扫的丫鬟婆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去。

这天休沐，怀安拿了张画像给怀薇看。

画像是怀安亲手画的，画中少年材挑，眉目疏朗，细看之下，五官廓有些朗的英气，不似林修平那样清瘦文静。

“这不是顾同吗？”怀薇。

怀安：“北直隶的院试案首，不但才学过人，还从小习武健，看上去瘦瘦，其实并不文弱，我给他打七分半吧。”

“只比林修平多半分？”怀薇问。

“这不是上次看走了嘛。”怀安不好意思的笑。其实多来的半分是顾同的八块腹肌，不过这个可不方便对说，会被打死。

“好吧……”怀薇兴致缺缺，甚至叹了气。

“，你不喜这个类型啊？”怀安说着，随手从袖中掏一沓画像：“我这还有几个备选，都是率堂尚未娶妻的监生，相貌都属上乘。”

为了避免因择婿而留级，怀安不得不想办法提工作效率。

他像给皇帝选秀似的，将备份们在怀薇面前一字铺开：“能考率堂的，学问都差不太多，这个，六分半；这个，六分；这个，七分……你看上哪个，我帮你去查。”

怀薇“嗤”的一声笑来。

“你别光笑啊，看一，就看一。”怀安。

怀薇：“怀安，知你一心为了好，可是单凭相貌能看什么呢？还是让长辈们主吧。”

怀安知有些摆烂了，他相当可以理解，这世为女被动，盲婚哑嫁就是一场豪赌，终不嫁又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