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韩氏问。

谢韫拿着一盏兔儿灯，两人吃小吃、看杂耍、猜灯谜、圈儿、放焰火，玩的差不多尽兴了，正在闲逛聊天呢。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藏在墙房的伙计们听到嚏声就会狂撒。

第一层自然是笔墨纸砚等答题用，还有防的试卷袋，蜡烛的防风罩等等，另有钉、锤、浆糊等等修补号房的工。

怀安狡辩：“鲜长来不就是为了好看嘛，百姓有钱赚，又有乐看，算不上劳民伤财。”

谢韬：“二哥，你看咱爹，动的都哭了。”

……

许听澜和韩氏回来时, 只见前院铺满了时令鲜，前院的小厮仆妇正在一捆一捆的清理。

二人叫人传话给两位夫人，有小事亟需理，让她们多逛一会儿，尽了兴再回来，转将两人拎回家去。

“不知啊。”

老状元和老探你一言我一语，正给他们讲理——业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为什么求婚，重金买下三大车鲜，还搭起一个灯市提前过中秋，如此铺张浪费可不是兴家之举云云。

谢韫忽然站住了脚步，谢彦开不及反应，险些撞上去。

不是怀安和谢韫有是哪个？

……

谢彦开开刚要反驳，忽然打了个嚏：“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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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是一问三不知，两人只好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拖拖踏踏的缀在后。这个年纪的男人说起话来也无趣的很，不是聊公事，就是聊女。

言罢，引许听澜往二门去, 两人一路还在谈论灯市上的所见所闻。

“老爷闻见粉就嚏涕……”仆妇为难。

谢韫直朝他挤眉，谢韬丝毫没有领会, 接着：“爹，您不要难过，即便小妹嫁了, 也会经常带怀安回来小住的。是吧怀安？”

“求婚。”怀安。

谢彦开一把住了他，将指竖在嘴边，劝他稍安勿躁。

怀安断然否认：“我爹才不这样，虽然他对我娘也很好，但他没什么钱。”

韩氏屋就叫人摆了案来，厨下蒸好的三丁包，白晶莹剔透，叫儿媳和孩们一起来，给大家当宵夜，还叫谢韫去给未来婆婆泡茶。

两位夫人都笑了：“这孩，跟谁学的？”

……

沈聿觉得自己考中探的脑袋不太够用。

“阿嚏——”

谢彦开知妻有意转移话题，无奈的拿着手帕泪、打嚏。

“阿嚏——”

回到内宅, 便觉得气氛不对, 郎中恰好背着药箱离开，兄妹四个站成一溜儿, 还有个女婿站在另一边，哈腰的听着老岳父训话。

第二层则是第一场考试的吃，也就是三天的粮，临场前，会放状元糕、荷叶饼、酱、酱黄瓜一类的熟。

回到家的谢彦开才叫傻了，他费无数心思布置的轩敞古拙的前院，已经变成了一片海，满芬芳。

谢韫窘的说不话来，怀安还敢嬉笑脸：“爹，谢伯伯……你们也来逛灯会啊？”

“喜！”谢韫笑靥飞绽。

还得是考中状元的谢彦开一语中的：“西长安街的灯市，也是你搞得？”

他知他们的爹虽然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但一定是情绪稳定的人，这不，气的嘴角都开始了，也没在大街上发火。

第三层是一个大的屉，放着考帘、铺盖，夜里防寒的薄毡，铺盖在号板上睡觉用的。

“缘何这般闹？”

她问怀安：“还是很想知，这些是跟谁学的？叔叔婶婶平时也这样相吗？”

仆妇：“回太太，是姑爷摆的, 说要向大小求婚, 老爷命我们赶清掉。”

又将方才发生的场景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又是一阵雨。

沈聿和谢彦开也只好下了车，随机寻访一名百姓：“今天是什么日？”

“能不能让岳父大人别打嚏了？”怀安低声问谢韫。

“不知啊。”

“……”

“我爹也不这样，还常惹我娘生气呢。”谢韫。

谢韫惊讶的问：“可是，你是怎么到的？！”

这回到谢彦开袖了。

“怀安最近还是很安分的，每日读书读到很晚，文章也有长了。”谢彦开。

怀安笑：“随便招呼一下，你喜吗？”

怀安老老实实的承认，还不忘补充：“我向顺天府衙报备过了。”

老丈人一旦夸起女婿来，多半是真的不错，沈聿激的话语刚要，便见不远人群中，有一对年轻男女的背影很是熟。

第197章

怀安和谢韫手拉着手，漫步在人声鼎沸的街上。

怀安压没想过自己也有今天，也就没仔细观察过哥哥们的考。

市面上的考箱结构都差不多，上下分三层。

“粉过？”怀安忙：“快，快屋！”

谢韫的二哥三哥闻讯赶来，齐齐朝着沈聿行礼, 却见谢彦开拿着帕正在“涕泗横”。

……

怀安：“这几年上元节和中秋节，咱们都是一起过的，今年过不成了，所以提前过。”

“没什么，是附近的商铺老板们都愿意给面。”怀安谦虚的陪着笑。

“有吗？”怀安说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正要披在她上，这一回不要，吓得“哇”的一声尖叫。

……

怀安将目光移向别。

谢彦开只要看见，就是一句“慈母多败儿”，然后将一儿半拎回前院去继续用功。

一看就惊呆了，这哪是去考试啊，是要去过日呀。

谢彦开随手抄起一个石榴朝着三儿扔过去, 咕噜噜的了老远。

“我总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她说。

韩氏也从后车下来，二人便相携逛起了夜市。今日建昌侯家有喜事，两家都去赴宴了，回来便遇到这样一番盛景，颇觉有趣——这才八月初，京城居然办起灯会来了！

韩氏一想也是：“那就送到后宅去, 这几天让他住前院。”

两个爹手足无措的站在一片的海洋中，漫天的雨纷纷扬扬，这场面连怀安都看不下去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中央，两辆车一前一后，被堵得仅能缓缓移动，最后索停在路边，前车走下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是许听澜，被繁华的灯市引，想下来走走逛逛。

“这得一整船鲜吧？”韩氏：“别收，摆到不碍事的地方去, 别瞎了这么好看的儿。”

顿时，空中飘起一阵雨。

“回家再说。”谢彦开沉着脸。

“成何统，啊？成何统！你还有几天考试，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谢彦开此时也看见了，两人默契的跟了上去。

另外各放了一个致的小铜炉，是许听澜特意送来的，韩氏手把手的教他们用小炉煮腊粥、煮面，不然用怀安的话来说：“吃上九天的粮，人都要了。”

作为家中老小，怀安和谢韬自然用不上新箱，而是继承哥哥们用过的二手箱。

沈聿已经开始袖了。

“劳民伤财。”谢彦开。

无他，钞能力尔。

“是。”

许听澜直夸谢韫心灵手巧，怎么看怎么喜，两家人闹闹的围着案喝茶吃包，直将那两个啰嗦的“老儿”冷落成了两尊石雕。

次日谢彦开便搬到了前院，一是后宅到满鲜，二是许听澜常来走动，和韩氏一起为两个考生准备考箱，和考试用。

怀安和谢韫扶着谢彦开回到堂屋, 又叫人去请郎中。几人忙一汗，怀安抄起一把折扇给老岳父殷勤的打着扇。

谢韫用胎百合雪梨泡了一壶肺降火茶，也不知是给婆婆泡的，还是给亲爹和未来公公降火气的。

“铺张浪费。”沈聿。

乡试第三场，恰好在中秋当日，他正关在贡院里遭大罪呢。

看着儿把老岳父家里霍霍成这样，沈聿好半晌才缓过这气来，攒眉质问：“你们在什么？”

谢韫也急的不行：“我爹闻见粉就会这样。”

又是一阵……

谢韫也回看去，也是“哇”的一声尖叫，引来四下疑惑探寻的目光。

“是是是。”怀安忙。

“你……你是怎么到的？”谢彦开一脸不可思议。

谢韬眨眨, 愣愣脑的问：“为什么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