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舒念越听越觉心烦躁，怒，“再说话我毒哑了你！”

崔述一怔。

不过这片刻工夫，黑衣人已经欺到二人前，右掌间寒雾蒸腾，四散缭绕——

舒念双一撮，往他眉间了气，“还不倒？”

黑衣人一滞，忽然停步，目光发直。

舒念警惕地观察他面神，手掌连拍，急急促，“还不倒？”

黑衣人躯剧烈摇晃几下，挣扎半日，终于轰然倒地，双目圆睁——

舒念急忙爬起来，手持宝相匕首，脆利落地往他颈间一抹，又跑过去给先前吃了崔述一掌倒地不起的黑衣人补了一刀。

见后患全无，才将匕首别回腰间，扑过去看崔述，“你怎么样？”

崔述一直认真看她动作，闻言笑了一笑，“还没死。”

“胡说什么？”舒念大大不快，“我背你回巡剑阁。”

“你刚杀了安岳拳……回——”崔述一时皱眉，忍过一波疼痛，缓缓续，“回巡剑阁，自投罗网么？”

“什么？”舒念大吃一惊，“安岳拳武忠弼？我刚才杀了武忠弼？”

崔述莞尔一笑，“不错。安岳拳横行江湖半辈，却死在你这小丫手里，可见世……世事无常……”

“杀便杀了！”舒念一惊过后便不以为然，“既不能回巡剑阁，我带你离开吴山便是，可知附近有甚么小路，能避开守卫？”

崔述摇，“来不及了，你……快走！”

“什么来不及了？”

一语未毕，山下人声四起，有人在“嘭嘭”拍门，声喝叫。舒念恍然大悟，“这一连着一的，果然来不及了。”往靴掖里摸了摸，取一枚乌黑的蜡，“拼个你死我活便是。”

崔述伸一只手，在她掌间，轻轻摇。

“我不走。”舒念渐渐不耐烦，“就前这光景，我想走也走不了。”

“不是……”崔述摇，往阁前佛像抬了抬下，“佛像……蒲团下面……有暗……”

“怎不早说？”舒念大喜过望，扑过去掀开佛前蒲团，却是明光闪亮的青砖地，正自疑惑，便听崔述的声音，“佛祖……左手指，是机……关，往……往左推……”

舒念依言推开佛像手指，便听沉闷的声起，青砖地上一个方方正正的。

外间人声鼎沸，已经到了悬桥那端，只此时阁门已关，约摸是唯恐这边有埋伏，一时间倒不曾冲过来。

舒念不敢耽搁，一把拉起崔述，跌跌撞撞冲，耳畔沉闷的青石之声又起，瞬间前一黑，石门已经合上，舒念足下一沉，骨碌碌不知了几个儿才止住跌势，直摔得生疼。

却不及喊痛，连声呼唤，“崔述！”

接连喊了四五声也不闻回应。舒念渐觉慌张，连忙捻亮火折，四下一照，发现此间方方正正一地室，上着几油烛，右侧边有门，未知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舒念了烛，照着寻了一回，才见崔述伏在石室石阶旁，应是自密跌落时被台阶格挡，阻在当场。

舒念连忙将烛回上，扳着肩膀将他拉怀中，却见他双目闭，面雪白，颊上斑斑尽是血迹，十分骇人。

舒念探一指，迟疑许久才凑到他鼻端，等了好一时才察觉温的鼻息拂过指尖，心一松，拍他面颊，“崔述，你醒醒!”

不知唤了几声，崔述慢慢睁开睛。

“你怎么样？”

崔述嘴一颤，“不……不怎么样……”颅稍侧，看清畔境况，“来了？”

舒念，“这里应是藏剑阁密室，呆会儿若苏秀来怎么办？”

“他……”崔述皱眉，好一时才过一气，“他不知这个地方……”

舒念愣住，苏秀为藏剑楼主，竟不知自家藏剑阁有这么一间密室？

“不是这里……打开那个门……”崔述断续，“才是密室，密室桌……是机关，往右转三下，有……密，去……就是积秀谷……”

积秀谷，那便了吴山了！

舒念大喜，“即是如此，我带你——崔述？崔述！”

崔述说完这段话，心中挂念已无，了全气力，垂下，脯一起一伏，个不住。

舒念一把解开他衣襟，拉开左肩衣衫，崔述意识昏茫，觉肩际微凉，便奋力挣扎阻挡。

舒念一滞，“让我看看你伤。”

崔述充耳不闻，死死扣住衣襟不叫她脱衣，面上神情痛楚难当，厉声，“走开，别碰我！”

舒念不敢来，稍一思忖，足上前推开侧门，内里果如崔述所言，别有天，床榻桌柜俱全，还设了炉灶茶，竹筒引，有潺潺之声——此地应是个闭关练功的好去，只是不知有多久无人内，积灰甚重。

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舒念匆匆忙忙整了地榻，了炉，从柜中取被褥铺陈妥当，去接崔述时，却见他蜷作一团缩在墙角。

地室昏暗仄，他一个人，一暗红衣衫，腰细瘦，肩线单薄，未知是昏是醒，孤伶伶无依无靠——

舒念心中那蠢蠢动。舒念闭目，暗中连念几句清心诀，气，才敢慢慢往他前蹲下。

方才不曾看清，此时才见他兀自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舒念，“这里冷，里面和，去给我看看伤。”

崔述反应极其迟钝，过了好一时才认清前人，糊说了个“好”字，抖着手去扶墙，打算站起来，却哪里有那能耐？手掌一错便要倒——

舒念一把扶住，“小心。”

崔述难受得神志不清，本能地拒绝旁的人，昏中一碰在青砖墙上，“咚”地一声闷响。

舒念听得牙酸，“祖宗，你消停儿！”

崔述被这一下磕得昏脑胀，茫茫然看着舒念，目光宛如一只极幼的迷途兽，迷离无助，不知所措。

舒念受不得这目光，伸掌遮了他双，“别看我。”

崔述本就恍惚，稀里糊涂前一黑，越发眩，一沉，沉甸甸地向前栽倒，歪在舒念肩上——

舒念叹了气，放弃让他自己老实走去的奢望，提一真气，将他半扶半抱起来，往内室去。

一路磕磕绊绊，好容易将崔述安置在榻上，还不待一气，却见他额际颈畔淋淋的尽是冷汗。

舒念不知他伤如何，苦婆心劝，“非是无礼，需得看看伤，小吴侯原谅则个。”等了一等不闻回应，乍着胆去解他衣襟，未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早已昏过去，崔述竟未挣扎——

褪下半边上衣，肩胛一个鲜红滴的手掌印，凶神恶煞地印在雪白的之上——

舒念一气滞在——

九幽寒气，裂骨摧心。

饮冰掌。

崔述蜷缩在长榻之上，颅几乎着膝盖，嫣红的褪作淡白的浅灰，似一个不祥的讯号，忽尔睁开双，失神地望着虚空之中，细声，“疼。”

饮冰掌裂骨摧心，中掌之人疼痛彻骨，至死方休。他中掌已久，一路忍到此时才喊疼，已经非常人能及。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六《失智》

第19章 失智

◎疼痛到了极，傻了？◎

饮冰掌。

舒念张地咬着指甲，琢磨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