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拾排刷往他面上不住涂抹塑，折腾了小一顿饭工夫，才往他肩上拍了拍，“好啦。”

崔述也不问她在自己面上了些什么，一手指着兀自昏睡的凤疆，抗议，“不叫他睡在那里！”

您这么大人跟一个路人甲计较一张床合适么？舒念无语，一把扯了他手往外走，“咱们这便走啦，您要这张破床甚？”

一时离了木屋，屋外停着辆简易车，一老拖着个车板，车板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应是寻常农家拉货用的家伙事儿。

舒念围着走了一圈，“只能将就些。”自往车板上坐了赶车，向崔述，“你坐后面。”

崔述不言语，闷不吭声地爬到舒念手边，挨着她坐下。

这等小事舒念自然由着他。二人赶车前行，雪后路颠簸泥泞，足足一个时辰才离了吴山地界，到得山下小镇——歌山。

冬日天短，已然黑透。舒念赶着车寻找住，本待寻个简易的，侧首看崔述神情倦怠，萎靡不振地靠在自己肩上，想想还是去了歌山最好的客栈——会同馆。

到得门，小二一瞧见个破烂的车，车上一男一女皆是农家装扮，男的肤黝黑，很不起，女的一脸炭灰，仿佛刚从煤堆儿里爬来……下一抬鼻孔朝天，“二位这是？”

舒念勒住缰绳，“住店，吃饭。”

“咱家喂不了。”

舒念打车板上下来，嘻嘻笑，“这是哪来的小哥，长得这么提神？”

小二愣了一下，一时闹不明白小姑娘说的好话歹话，抢上前推搡舒念，“去去去，赶走，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哎哟！”

竟被崔述一脚踹在脸上，直蹬了个鼻歪斜，照脸一个泥脚印。

小二气得脚大骂，“哪来的乡下小，敢打老？怕不是活腻歪了，来，来人——”扑上去就要揪打崔述，刚一挪步，寒光闪闪一柄匕首，贴着下，凉沁沁的好不快，顿时唬得一动不敢动。

舒念笑，“来什么人？”

小二两战战，举着手哆嗦，“不……不来什么人……姑……姑饶命……”

舒念将匕首一收，缰绳掷到小二脸上，“安排上房，烧汤来。”

小二知这回碰上茬，老实收拾牲，殷勤，“全听姑吩咐，咱这上房要安排几间？”

“两——”舒念回看了一崔述，改，“一间。”摸一把铜钱给他，“且安心，姑不短你房钱。”便拉了崔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