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倾臣两上，仰面栽倒，上前查看时，面如土，气若游丝，呈弥留之势。

此时院中又有人来，隐约听人呼唤“院”，便知南院大事过来，听方才言语，搞不好便是淮王气平，惦记阮倾臣往日恩情，复又相召——

舒念低看阮倾臣，却见他大睁双目，嘴一张一合，反复诵一句歌谣——

“芦苇芦苇长……并州芦雪茫茫……”

都到了这般田地，只能叫淮王往阮倾臣灵前哭几声了。

舒念一掀窗格，赶在人来之前躲了去。翻墙而，牵了驴回甜井村。

一路上愁云惨雾——阮倾臣一死，小半年磨工夫白，再要设法接近淮王，又有什么法？

走到村两棵老槐树下，才想起记烧鹅忘了买，腆着脸找凤姨还了驴，灰土脸回自家小院。

她在岛上向师尊立下军令状，誓取淮王首级。如今一切皆成泡影，难免大受打击，缩在院中三四日不曾门，好在她住的院偏僻，也无人相寻。

到得第五日上，打神爬起来，收拾七八糟的药罐去涧洗涮。

还未刷得两只，凤姨家的小阿总着一对角辫儿过来，“阿念，村里来了个大人。听人说以前是池州城里牌，长得天仙一样。”

牌二字立时勾起舒念的伤心事，“胡说八，池州城牌到咱这甚？”

“就住在村东，听阿娘说，但凡年轻些的，魂儿都被勾走，阿娘不许我往东去。带我瞧瞧去？”

舒念哪有兴致？撵他，“回家帮你娘剪桑叶喂蚕，涮完罐，回去炸油角与你吃。”

“真的？”小阿一听油角便忘了人，一蹦一跑走了，远远还叫，“我晚饭时来。”

舒念难免好笑，一时洗完，用只大笸箩装了往回走，一路看见三四个年轻小媳妇面神秘笑意，拉拉扯扯往东去，看见舒念连忙故作无事。

这是看牌去的——怎的不见爷们，却都是些小媳妇？

舒念心中一动，难免异想天开，难阮倾臣没死，还来了甜井村？将笸箩往树下一放，跟着小媳妇到东，齐齐聚在早已迁居的李家小院门。

舒念凑过去打听，“里面住的什么人？”

一名小媳妇掩嘴发笑，“黄闺女凑什么闹？还不快躲远些？”

舒念无语，“们不也看着呢？”

“们呀，看一就走。”几个人挤挤挨挨，又笑了起来，却是说得凶猛，没一个有勇气靠近，商量着又嘻嘻哈哈往回走，“回家饭了，明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