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愣了一下，“几时打完仗都不知，怎知何时能去京城？”手上加动作，一时粉脂除去，小吴侯晶莹若雪的一张脸重见天日，笑，“还是这样看着顺。”

“小吴侯怕什么，自己心里知。”舒念扮了个鬼脸，扯一卷凉被与他遮盖了，自去窗边凉榻上躺下，双手将长剑怀抱前，闭目不语。

“念念。”

“……不该瞒你。”

舒念回一笑，提桶去泼了，另去搜寻一回，果然找到伯父往昔佩剑，提着回来。

“嗯？”

她一说话，一提了大桶过来，伸掌一拍桶沿，作势，“你们藏剑楼真是好不要脸！”

舒念奇，“咱们当真见过？”

崔述依言闭，刚要阖目，见舒念起，忙问，“念念，去哪里？”

崔述迟疑，“快些回来。”

崔述咬一时，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天下皆知，皇帝亲封“武林吴侯”时，还给崔述赐了个宅在京里。

舒念恍然大悟，斥，“不提我还忘了，小吴侯耍着我玩了一个多月，可快活得很么？”

舒念一滞，小吴侯这大人，自己与他见过三回还毫无印象，的确伤人面，大度，“既如此，咱们算两清。”

“倒。”

崔述仍是先前模样，一瞬不瞬望着门。舒念难免心疼，关好门窗走到近前，“我在旁边守着，别怕。”

“真的？”

“有甚好问？”舒念往里掷一条布巾打，帮他清洗面上易容，“以后总不会再忘了小吴侯便是。”

“那还用问？”舒念掷下巾，看他言语费力，便，“先别说话了。”

舒念暗大人们果然都经不起逗，忙，“我想忘，也忘不了啊……倒是日后去京城，小吴侯别忘了请我喝酒才是。”

舒念倒乐了起来，“所以竟是我求着你瞒我？”

崔述好容易豁颜面，主动一回歉，对方却不知在什么神，“念念？”

崔述皱眉，“非是我要瞒你。”

舒念见他一张俏脸通红，回忆方才说的话，一失时笑，“你什么不好？”

“假的。”

“你不问问是哪三回？”

“真的？”

“嗯？”

崔述脸一黑。

舒念听他齿粘腻，吐息绵，便知小吴侯终于舍得放开内息压制，致药力游走四肢，才是这般情状——只不知药能持续多久？

“嗯。”崔述放弃除了说话之外的所有动作，勉力，“见过三回。”

崔述面上一红，“我怕什么？”

洗净易容，另提了一桶回来，却见崔述靠在枕上，定定地望着门。自己稍一抬眸，便与他四目相对，难免好笑，“小吴侯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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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来？”

崔述想摇，却连脖颈都是绵绵的，十分气，“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想不起来……”

本待打个盹，脑中淮王腻腻的一团白挥之不去，倒清醒得双目炯炯。暗一声晦气，越发同情崔述，似他那等心气傲之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