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

舒念问起，许铤一句话回来，“陛下有旨，大人养病之所，但求舒适，不可虎。”

数日前金銮殿易主，监国太了当今陛下。舒念哪敢异议？只能由他。

行四日，到得甜井村码。崔述虚，一路船，仍由侍人轿抬着回家。

舒念一到自己地盘，毫不客气撵走许铤诸人，只留一个家仆在外间伺候饭。

她多日绷，劳累至极，稍加洗浴，倒便睡。半夜畔渐渐得熏人，叹一气，黑暗中摸索着将崔述抱在怀中，抚着他单薄发的脊背，“难受吗？”

崔述神智既失，不知自行运用内力温养脉，多年来伤病积劳，一日爆发，每每夜里低——

只在她怀中细细发颤，“冷。”

舒念从枕下摸一只瓷瓶，倾一衔在齿间，凑到气息温，尖一，推他微张的中，一只手摸索着细瘦的脖颈，觉他结动，吞咽下去。

“到家了，会好的。”

崔述只是觉得冷，四肢一动，密密纠缠在她上，小声咕哝，“家？”

“嗯。”舒念闭目微笑，“就是，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崔述烧得眶发，本是无力闭着，一听这话又奋力睁开，“只你和我……没有那些东西？”

舒念先时只知他不辨生人，多日腻在一，已知他如今看人，并无眉目，俱如鬼怪一般。猜测他说的“东西”应是许铤及一众侍人，“没有。”

崔述便有些兴，打神，粘着她哼哼，“念念莫哄我。”

舒念一只手掌抚着他后颈，觉他不自禁发抖，便顺着脊背一下抚。所经之肌肤涩滞，骨胳嶙峋。原就瘦得可怜，折腾至今——叹气，“我们阿述只剩个骨架了。”

崔述难耐地动一动，惊叫，“念念。”

舒念并不察觉，中细细念叨，“到家了，便该一日比一日更好。”

崔述越发难受，忍不住推她，“念念。”

自打病着，舒念还是一回被他推拒，一时惊奇，正待追问，忽尔扑哧一笑，半个多月里一回这样——看来每日拿人参鹿茸当饭吃，也不是一用没有。

然而崔述虚弱已极，又正烧着，舒念平平躺下，“睡吧。”

畔气息忽长忽短，辗转反侧，睡不安枕。舒念被他搅得不行，一只手探被中，糊说一句，“消停些，今日不能——”复又微笑，“非止今日，未来一段，都不能——”

崔述脑中渐渐糊涂，不住战栗，发了疟疾一般，声线细弱，抖个不住，“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