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改日, 一改便遥遥无期, 彼此心知肚明。

原来她不自觉间已在京都度过了四季。

初时逢院来了个嬷嬷, 是随沈清清陪嫁到王府的亲信, 面上客气, 问过王妃有何需要，逢院必然倾力相助。

她到底瞒了一句，只觉无需自认疏忽那般找罚。

萧翊走到她边，搂住方柔，轻轻地挲她的发端。

原来人真的会因烈的执念得到满足，而得意忘形地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事情比方柔想象中还要容易，萧翊的行动力一向很，当日就吩咐何沉将此事安排下去。

萧翊迟疑地端着碗，起筷，悄悄地瞥着方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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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剩下皇后的寝殿，因先前一直被封着，所以没有合适的时机，这几日会再寻机会。

她望天，天云阔，又转眸, 小院里秋意盎然。

方柔缓声开：“阿翊，难得今日你得空，我们好好说会儿话。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坦白与我说么？”

她也从没想过, 人的心境竟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 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有陷梦境的错觉，怎么就去了趟书阁，方柔竟像变了个人，对他的姿态算不上翻天覆地之变，但再不像先前那般答不理话里带刺。

如方柔所言，他一心所求，只要方柔像从前那般一心待他，二人从未变过。

方柔如愿以偿回到宁王府, 等到她再度踏西辞院，恍惚间有一丝不真实的错觉。

她的笑，她的话，轻轻撞在了萧翊心，他心间震然，张了张嘴，竟连一句话也说不来。

方柔轻笑：“你若不想皇帝，我们便回王府去，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好么？”

他心中只觉得奇异，但也默默开始吃饭，二人用过午膳，桃招呼人撤了东西，方柔又自觉与他了内室，独自在榻看话本。

萧翊静听着，垂眸边看暗卫回传的各国使臣消息，末了，这才问：“王妃今日无甚特别？”

他认真而恳切地说：“阿柔，我没想过当皇帝，我想要的只是你我跟从前一样好。”

那失而复得、心满意足，期盼得以落地的真实，方柔瞧在里，她发觉自己竟有一丝愧疚，一闪而过，可她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即算方柔曾与那人有过一瞬的独，可阿妩过后自察并无不妥，方柔神如常，情绪和也大好，不像发生了特别的事情。

只要时间够久，戏得够好，时机够准。

方柔搁下话本，眉目情，直视着萧翊：“阿翊，你想皇帝么？”

秦五通这样趁手的利，他怎会轻易放过？若不取他命，必然为他所用，萧翊从来目的明确。

阿妩的话被打断，先是一怔，随即很快答：“据所察，并无不妥。颂余使臣很规矩，施针后自请告退，桃把药煎好，何侍卫先送了一些让秦居士查验，确认没问题才端给王妃饮下。”

萧翊的步迈不动了，他停在方柔前不远。他脸上的表情有喜悦有意外，烈而刻，令他整个人瞧起来有一丝极其生动的气质。

萧翊一怔，因她这句大胆的言辞一时失神，良久才：“阿柔为何这样问？”

方柔过了几天安稳日，只觉下腹愈来愈重。

萧翊扫了一，发现桌上都是方柔以前惯常吃的，而且她脸上表情和缓温柔，连那笑也透着真心实意。

她在王府见着了个令她意外的故人, 秦五通每日都来替她请脉，说是临盆在即，坠胀明显实属常事, 叫她无需多虑。

如她所想，回到宁王府后，萧翊对她明面上的看护反而没那样严密，毕竟他自觉

他又惊又喜，隐隐还有不安，他虽知晓这害喜之症多有折磨，可没料想那颂余秘方真有奇效，竟能另一个人起死回生那般。

难不成这些日以来她的反常和暴躁，全因不适所致？其实她早已回心转意，往日针锋相对已是过云烟。

可她回府许久，沈清清并没有来与她见面。

下人们都在殿外侯着，没打扰二人独。

语意温柔似，是他多久以来的魂牵梦萦。

方柔，似乎心情格外好。

她斜倚着榻，一手执书，懒洋洋的模样，光正好透过轩窗落在她肩，人如画。

方柔知晓她这不过托辞，但也假装不解内情，快地带了人门。

她细细回禀了这几日的成果，说是太后中已确认，并没有那号人，珍嫔的殿因主不在，没安排多少人，所以也查得很快，同样无果。

他自然没想过要皇帝，他先前所有的偏执和手段不过为了将她困住，让她翅难飞，最终回心转意。

“我若不是觉得大有好转，哪有神这些？”她搁下金筷，竟主动拉萧翊落座，“你瞧，胃也好了不少，有许多想吃的东西。”

她理解了裴昭那句话的意，以萧翊现在地姿态，他的确会答应她的请求。更何况，她要回去的是他亲手构筑的牢笼，他那样自负的人怎会不答应。

不再是冷着脸，带了丝令人非常惧怕的傲慢。

萧翊默默颔首：“你不必跟随回府，先在中将事情办妥。”

方柔又将目光投落在书上，心中一片澄明，她将萧翊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又多了几分把握。

方柔知晓西辞院早已不一样了，离这里不太远的园之后, 早已住了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方柔午后去了游园，桃陪着，阿妩说要留在景宁打回府的事宜，便没跟随。

萧翊看了许久，猝不及防被方柔抬眸望了一，一怔，难得有了局促的神。

萧翊下意识了，从书案后站起，朝方柔缓步走来。

方柔略带嗔地追问了一句：“好不好？”

阿妩应声领命。

她埋吃得尽兴，胃的确大好，一接一不像是装来的。

◎我不来◎

萧翊心猿意，坐在案后翻奏疏，半个字也没看去，心思全在方柔上。

他仔细回想，方柔的确已很久没再提过要离开，言行里对他也没了那份抗拒。

第62章

方柔又说：“我们回王府，我想住在西辞院，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阿妩如期站在了书阁里，恭谨地与萧翊行礼。

冯江只说两院互不扰，变相下了逐客令，方柔自知她与沈清清彼此间立场尴尬，不如不见，于是谢过了嬷嬷, 只说改日去拜访。

对于忽然现的秦五通, 方柔没多打听, 但她细想来，这也符合萧翊的事风格。

方柔抬手轻轻抱住了他。

可方柔只是对他浅浅一笑，萧翊瞧着如梦似幻，心思飘远。

萧翊微微抬手挥退阿妩，垂眸，只见那册文书上写着：“颂余内，六王密结楼苍十意图篡位。”

他难得语，抬眸怔然望向方柔，慢慢：“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