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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抚在内院的门上，一时却没什么力气，生怕一打开来那人又已经不在了，又不知若是那人问起，为什么月余都未曾来过，他应该如何回答。

“骅儿……你这样很好，很好。”

他目光淡淡的，却是十分认真，沈亦骅看得心中一，低去亲他睛。

沈琮忽然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一只手不甘心地指着沈亦骅，半晌终于颓然放下，“骅儿，如果你坐了我这个位置，就会知，有些尊严是必须要维护的，有些痛苦是不得不承受的。”

沈亦骅原以为他们之间经历了岁月相思，经历了生死一线，手已经握在一起便不会再分开。但是他一旦回到朝堂，却像回到鸟笼，栏杆阻碍重重。蓝宁的事，蔚清江等几个臣显然都是不赞成的，或明或暗地提醒过他，要他早日置。沈亦骅毕竟已经不再是多年前那个任妄为的少年了，他现在是皇帝，却反而比以前更多了束缚。

沈亦骅说的地方，不过是一河畔浅滩，但是时令近冬，虽未结冰，河床也有些低落下去，滩上荒草疯长，天边还有些霞光，沈亦骅捡起滩上几片薄薄石片，教蓝宁玩激漂石。他这游戏还是孩童时代从几个亲卫上学会，蓝宁看他玩得发丝散额上微汗，霞光之下整个人都闪烁发光。

行了。

晚风在沈亦骅的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倒一凉气，却觉得全的量都往中心涌而去。他扬起颅，望着暗天空的尽，那里晚树丛丛，系住了一带河。他能听到快树叶婆娑，那声音越来越大将他的鼓不停震动。他闭上睛，却能看到星辰灿烂，转闪烁，像漫天星雨划落。

沈亦骅凑过去吻他一下，笑：“不如我厉害呢。”

沈亦骅捡了几块石片给他，蓝宁无法用内力，纯粹凭手上的巧劲，将石片掷，石片在半空里划过一条陡直的线，漂七八个才最终沉下去。

“但是，儿臣只是不明白，父皇如果惜我，父皇既知失去所的痛苦，为什么还要让我也承受一次又一次？”

沈亦骅这时才忽然想起来，这些天忙于政务，筹备年末的祭典以及商讨来年的改元之事，他暇余的时间少之又少，与蓝宁已经是月余没有见面。

沈亦骅心中立时戒备，不言。

沈亦骅刚走近蓝宁便已经发觉，还来不及回，肩背上便觉到了意，沈亦华将披风脱下，罩在蓝宁上，没有说话。

沈亦骅咬咬牙，忽然抬直直看着沈琮：“父皇，儿臣知，您一直对我是真心惜的。”

蓝宁颔首：“他半月前便到了江南。”说着将信笺收好，仍然有些神，“他从不说去，我只是担心他上天煞掌的内伤……”当时沈琮看清沈岚的样，见他面孔与鲁妃肖似，终究没忍心下手杀他，只除去他爵位封号，逐京城。沈岚只给蓝宁留了封信平安，但始终不提自己去。他对蓝宁一是愧疚一是怀恋，还是决定远远离开。

皇帝突然的驾崩并没有造成京中形势很大的变化，各路忠于宣王的人随即表明了立场，照沈琮的遗旨，沈亦骅登基，废太沈远屏与沈辟疆被革去爵位放边关，此时西越的战事已平，樊哲沁送来修好的盟书，这数年的争战敌对，暂时便告一个段落。不知不觉，北风开始肆，清晨起来院中一地霜白如雪，这一年也快到了尽。

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来父皇临终前说过，那个人只是少年时求而不得的一段心事罢了，现在这段心事便搁在王府里难以决断。

蓝宁低声：“殿下……”话一便知不妥，他忙改，“陛下。”话中自然地惊喜让沈亦骅微微一笑，答：“是我。”低却看到他膝上摆着一封信笺，心中微一思量，不自觉便泛起酸味，“又是沈岚的信？”

他呆了好一会，咿呀将院门轻轻推开，却看到蓝宁便坐在院中，背对着这边默默神。

蓝宁角上弯没有说话，神竟是有些促狭，他这个样难得生动，沈亦骅觉得自己的望突然就涌上来。

他说了两个很好，睛还微睁着，整个人不住搐，沈亦骅忙唤外面的太医来，那太医抖抖索索去探沈琮的心鼻息，又将金针刺他大，不过一盏茶时间，却见沈琮一僵，再无声息。

他的一丝变化，沈琮都未曾放过，注视着他冷冷：“你以为你真的是喜他么？或许只是你少年时求而不得的一段心事罢了，你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都可以，怎么偏偏是他？他本来就是我边的影，现在武功已废得七七八八，模样也毁了，你还要留着他？”

他不由低声：“儿臣错了，不该记恨父皇，父皇饶过儿臣这一回罢。”

“好吧……我送你这个人情。”他呼转重，不再说话，闭上睛似要睡过去，沈亦骅抓住他的手掌急忙唤：“父皇。”

“蓝宁，城外有一地方，我自小就喜那里，你也想去看看么？”

沈亦骅垂首无言，片刻之后才答：“父皇，母亲她，其实并没有留下遗书。”他话音刚落，便觉得沈琮猛地作劲，整个人向他倾来，沈亦骅大惊，忙扶住他：“父皇，您不要生气，您的……”

“骅儿，那个人，是不是还在你边？”

他等到下了朝，吩咐了几个亲卫跟着，驱车前往旧日的王府。太医的说法，蓝宁的需要静养，沈亦骅暂时便没有让他。王府自从他离开后便只剩些服侍的老人，夜清凉，池澹澹，剩下还有些残败的荷藕，他站在池边想着那些边的或已不在边的人，思绪漫长。

他息着，“蓝宁

却见沈琮仰无奈一笑，“哈……原来你上次是在诓我。你只是猜测……”

沈亦骅吻了吻他的脸颊，“你自己呢？章太医说你这几日天冷了又开始咳了，却还在这院里风。”说着在他耳旁轻轻了一气，“是想我了么？”他原本以为蓝宁会窘迫神情，没想到蓝宁听了这话抬看来，十分坦然：“是的。”

沈琮却仍清醒，他半合着帘，鼻孔翕张艰难地呼，声音几乎听不见。

蓝宁手慢慢探到他的亵里，两人贴得极近，彼此呼错，温的气息回旋上升，蓝宁眸看着他一会儿，最终低伏下去。

沈琮长叹一声，“饶不饶你又能怎样？”他指指对面案上，沈亦骅循着他目光看去，“圣旨玉玺，都在那里了。”伸手抚在他额上，“七年前，我也是恼过你，才想要磨磨你的，把你派到边关去。其实我当时也是后悔了。”

“骅儿，你母亲的遗书里，还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