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鸿俊一脸茫然。

莫日答：“留。”

鸿俊光着脚在院廊下跑来跑去，地板拭得纤尘不染。每人房中，都换上了落地的横拉木门，方便采光。各房间还自行摆设了一番——莫日房中矮案前铺着虎，挂了一把西市上买来的大弓。阿泰房内则铺着颇有异域风情的毯，一应事，俱是白玉与琉璃，极尽奢华。裘永思房内挂有，茶皿瓶等俱是千峰翠，越窑名瓷。

“先前是想着。”李景珑依旧是那冷漠面容，沉声，“驱司初复，各位可借着修葺司中房屋的机会，通力合作，互相间认识一番，彼此熟络熟络……”

“你是说，狄公藏了四封信，在他死了那么多年后，寄了去？”莫日说，“并召集我们前来，光复大唐驱司？”

“会有活儿的。”李景珑说，“杨相说了，但凡六军与大理寺办不了的案，办案过程中‘也许’涉及妖鬼怪的，都将转到驱司来，本想着未有案前，你们可先在长安城中四逛逛，不过既然这么说了，你们都不会失望，下午就开

回廊下风铃轻轻摇曳，发清脆声音。天井内一棵七十余年的大梧桐树沐浴着光，琉璃瓦光华转。东厢里是李景珑卧室，外加书房、兵室、药房等地。书房内堆叠着十余架书，及狄仁杰仍在时的案情记载。

“我来罢。”裘永思接过，李景珑也由得他，铜壶沸，秋来天阔，数人坐在正厅内，开始喝茶。

阿泰则是吐火罗的贵族，为学习大唐文化而来。裘永思家住杭州，只简单代家世是读书人，受祖父之命，来驱司锻炼胆量。

李景珑也不多问，只是听着，鸿俊总觉得自己的谎话有许多难以自圆其说的漏，但李景珑却全无保留地相信了他。

裘永思说：“留，可是在驱司里，要什么呢？长史，你总得给我们派活儿吧。”

“现在，将手中信来。”李景珑说，“今日便登记了，明天我也好给杨相一个代。”

那就奇怪了，李景珑没必要骗他们，众人议论了一番，一定是有人为了光复大唐驱司，才选择在此刻，召集被选定的四人来到长安此地。

“以后把脚了再来，别踩得满地。”李景珑朝鲤鱼妖吩咐。

鸿俊率先将信给李景珑。

“也是。”鸿俊倒是接受事实很快，说，“这么比起来，死后寄信这件事，勉还是能理解的。”

众人便静静看着李景珑，猜测他打算说什么。李景珑喝了茶，不看面前四人，沉：“我不知是谁召你们前来，但我相信，狄公虽然死，却依旧照拂着我大唐。今天能与各位聚在此地，乃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前厅内供一尊镀金不动明王像，四雪墙朱，门窗重漆，天井中青苔片片，正厅内置一矮榻，茶倒扣矮案上。院中凤尾竹，秋日下沙沙作响，后院前厅铺鹅卵石小路，池塘内几尾红游鱼。一旁竖了块木牌，上书“赵龙”三字，乃是鲤鱼妖的居所。

接着是莫日，莫日室韦，同样告诉李景珑，自己也是为了历练而来。鸿俊听莫日似乎隐藏了许多事，但李景珑也没有问，只提笔登记了莫日的名字。

众人纷纷扶额，互相看看，既然李景珑这么说了，大伙儿也不去刨究底了，你是上司，你开心就好。

一幅张旭草书，一幅张僧繇的，一幅李思训的。鸿俊也不识货，连印章也不知是谁的，便随手挂了，端详那，便想起曜金的日，不禁心生亲切。

李景珑这么一说，众人都十分尴尬。

驱司已被彻底翻新，长安城内官府，若说此地最雅，亦不为过。这巷内府址本是大唐从神都洛迁来长安后，狄仁杰弟骆锦通所购下的宇文恺生前别院，采光采本就极佳，如今在李景珑手中一翻修，顿时成了众人的新家。

唯有鸿俊房内一张靠墙地榻，四空空，李景珑便拣了三幅字画扔给鸿俊，让他自己挂去。

“好了。”李景珑了把汗，在正厅内开一个茶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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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留下来。”鸿俊颇有心事重重，了。

鸿俊：“？”

鸿俊本来就负使命，寻思着何时去找陈家人与自己的飞刀，闻言便了，忽见李景珑盯着自己看，似乎在等他表态，眉一扬。

“长史，是你给我们送的信？”莫日说。

“明日本官会去为你们订腰牌与官服。”李景珑淡淡，“提请俸禄，去留随你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考虑。但一旦名字被报上去了，便是朝廷命官，无论胡汉，一视同仁。”

鲤鱼妖：“……”

“这怎么可能！”众人一副“你当我傻啊”的表情，打量面前的李景珑。

“……不过看来各位都是人中龙凤，更已成莫逆之。”李景珑淡淡续，“景珑区区一介凡人，看样来日还得拖了各位的后，当真抱歉。”

李景珑摇：“不是，我也正想问，是谁给你们送的这封信？”

来等李景珑把房间收拾完。终于在三天后，李景珑的活儿完了，整个驱司焕然一新。

鲤鱼妖从厅外探来，鸿俊便先前教的代了，告知李景珑，自己养父是太行山上的修之人，来长安是想历练一番。至于赵龙，乃是多年前无意碰上，收养的鲤鱼，绝不存在是妖族派来的内之事。

但若这么说，李景珑因缘际会前来，又如何解释呢？只能说是命中注定的巧合？

“最不合常理的，应当是长手长脚，脚上还有的鱼罢。”李景珑转，面不改地朝鲤鱼妖一瞥。

阿泰：“留。”

后面代的，一个比一个简单，三言两语便轻飘飘带了过去。李景珑登记后，裘永思泡完茶，分给众人，连鲤鱼妖一起，人手一碗捧着。

“孔鸿俊。”李景珑说，“家住何方，父母何人？”

除了鸿俊之外，余下三人都瞧不起他这个凡夫俗，李景珑也知，下们瞧不起自己这个上司，但他到哪儿都被瞧不起，早就习惯了。

说着李景珑抬起，望向四人背后，正厅东墙上那狄仁杰的画，中带着复杂神，四人便纷纷回，望向狄仁杰之像。

众人再看他的目光已似有不同，起初莫日、阿泰与裘永思是不服他的。没想到李景珑竟雷打不动，任凭你们如何，只自己的。最后还亲自挨间收拾房间。

鸿俊转左看右看，见莫日、裘永思与阿泰三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看来再没有新人来报到了。”李景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