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珑没有回答，只安静看着莫日，再瞥裘永思。

莫日说：“离开长安后，我会先一路南下，再去蜀中看看。长史，世间万有灵，天地戾气、妖鬼怪、神明瑞兽，冥冥之中都有着互相之间的联系，一克制一，此消彼长，牵一发而动全……”

“天佑我大唐。”

“不。”莫日答，“白鹿是守护长夜的梦境之神，她不是妖，自一百二十年前，便已在草原氏族中失踪，我继承了苍狼之力，必须找到她。前来长安，是因为我怀疑妖王囚禁了她。现在看来，她不在中原。所以接下来，我还得继续找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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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不错的，鸿俊便欣然开始给鲤鱼妖饰品。鲤鱼妖喝了几杯酒，不胜酒力，摇摇晃晃，打了几个摆，侧着一倒，醉了。

“怎么了？”连鸿俊也觉到了。

莫日叹了气，说：“长史、鸿俊，实不相瞒，我得走了。”

鸿俊心中一凛，想到重明之言，不禁生忐忑。

李景珑又招呼大家吃,莫日笑：“才俩月么？怎么觉过了一辈呢。”

“后来凤族输了。”裘永思说，“退人间，而獬狱则藏中原一带，来前我以为它成了长安妖王，可现在看来，并没有。”

阿泰忧伤地笑：“你们汉人常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也得回去了，长史、鸿俊。”

以及今日纵驰骋，从长安追风往骊山的一刻。

,笑着说：“虽说只认识了俩月,但仿佛已与大家相识很久了。有句话叫,一同经历生死的人,前世定有解不开的缘分……”

“这也是我的心之患。”李景珑答

“寻找白鹿？”李景珑问。

“你……你们……”鸿俊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为什么？好不容易把妖王除掉了，留在长安不好吗？长安这么好……又有吃的，又有玩的……”

李景珑长长叹了气，放下筷，说：“有什么话就直说罢，听着呢。”

“我喜。”鸿俊简直不释手，将画卷成筒，说，“回去可以裱起来挂上。”

裘永思说：“这珠都能买下半个洛了，你……居然就这么拆了？”

裘永思、莫日与阿泰互相看看，片刻后鸿俊问：“你们怎么了？”

那串珠共有十二颗，鸿俊便一人分了两颗，也给了鲤鱼妖两颗，鲤鱼妖说：“我还没变龙呢，就开始戏珠了么？你先替我收着吧。”

裘永思：“说到这个，有几幅画,是给你们的，大伙儿瞅瞅？”

众人看画时，室内突然陷了一阵沉默，鸿俊似乎觉到了一异样的气氛。莫日说：“我这儿也有东西，分给大伙儿。”

说着裘永思转，取来背后的几张纸，一人分了一张，朝鲤鱼妖说：“你常泡里，就让鸿俊帮你收着罢。”

“长史，这杯是敬你的。”阿泰说。

“九月十八的驱司。”裘永思笑,“还记得那地儿荒草丛生，险些以为自己跑错了门呢。”

李景珑抬手，示意知了，不必再说。室内再次陷沉默。

众人纷纷挟菜，李景珑吃了菜，气氛突然又再次沉寂下来。

莫日又眉飞舞,说起被放走的小狐狸，不住揶揄鸿俊，鸿俊怒：“真没有！我只是对可的小动心生不忍……”

“来，再喝一杯。”李景珑正要斟酒时，莫日却抢了过去，说：“我来我来。”

“没什么。”裘永思笑呵呵地看鸿俊，说，“鸿俊，你是好孩。”

李景珑沉默不语。

“我的使命是寻找从镇龙塔下逃的那条黑蛟‘獬狱’。”裘永思朝众人说，“两百年前，它吞噬不少蛟族，力量一度壮大，逃了塔底，并与凤族发起了战争。”

鸿俊十分意外，李景珑是怎么知的？鲤鱼妖一看鸿俊表情，说：“你傻啊，莫日在观星台上问了一句什么来着？”

莫日叹了气，说：“实话实说，长史，来之前，我肩负着一个任务。”

“要么给赵龙个项链，连佛骨串一，挂在腮后。

李景珑长长了一气，鸿俊皱眉：“这要去哪儿找？”

鸿俊便跟着他们举杯敬李景珑，李景珑又说：“你伤刚好，别喝太多。这杯我替你喝了。”

众人分了画，见裘永思笔下丹青极传神，乃是他们平日里的印象描绘。李景珑初驱司的一刻、平康里莺晓听曲时两座屏风间的人、大明前伏妖一幕、金落中齐聚面对太、御园内坐在银杏树下等传召……

“我也给你们儿东西。”鸿俊说，“要么就把这珠拆了吧。”

“我要这张！”鲤鱼妖喜最后一张。

鸿俊：“……”

“祖父始终嫌我画得太实了。”裘永思说，“这画多半没人要。”

裘永思说：“我也得走了，长史、鸿俊。”

四人与鲤鱼妖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说着莫日取三个小小的骨笛，分给众人，说：“这是狼王指骨作的哨，你们只要在室韦的领地响它，就能召来我们的族人，带路也好，吃饭也好，杀敌也好，绝不推辞。”

鸿俊笑：“那天长史闯来的时候,脸都吓绿了你们记不记得？”

“为什么？！”鸿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于失望。

“找不到的话会如何？”李景珑问。

李景珑打趣：“实不相瞒,那天是我冒昧了，不该胡动手。”

众人忙谦不敢，都是长史在力。李景珑斟过酒后举杯：“愿长安再无灾患。天佑我大唐！”

“鸿俊。”鲤鱼妖叫。

鸿俊这才想起来，说：“可长安并没有你说的白鹿踪影，要么等我问问青雄与重明？”

众人又一起哄笑,那日李景珑初驱司，阿泰弹琴、莫日拨弓弦、裘永思与鸿俊在旁敲杯碗,鲤鱼妖在一个盆里舞……险些把封常清给吓心理影。

众人：“……”

李景珑连饮两杯，说：“吃罢。大伙儿随意。”

“白鹿的力量就像你的心灯。”莫日说，“她奔逐于每个人的梦里，驱逐他们的梦魇，一旦失踪，噩梦的力量就无法被消弭，天地间的戾气会越来越重。”

那骨笛得十分致，起来悠扬清亮，上还拴着红线。比起珠，鸿俊更是对此不释手。

众人慌忙让鸿俊别动手，鸿俊却已把手串扯开，玉珠掉了一地，李景珑扶额。

鸿俊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家还有好多，鱼缸里泡着的全是这些，到时候再找儿串上……”

“与山画不大一样。”李景珑饶有趣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