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俊越想越危险，陆许又来了。

刺青师傅纹了李景珑左膛，说：“五天里当心儿，别沾了。”接着换了几针，在火上灼过，了颜料。莫日解开外袍，胳膊与肩膀，让师傅纹在手臂上。

“你等我会儿。”鸿俊说，“我找莫日去。”

陆许却转厅堂，沿着长廊回房去。鸿俊快步去找莫日，偌大一个将军府中，却找不见人，再回找陆许时，陆许也没了。

下一个也没了，刘非要用什么办法回去统御他们？靠手中风剑吗？鸿俊不大确定刘非能不能夺回控制权，哪怕有五万大军在手，能战得过他的上司不？

鸿俊裹上外袍来，问守卫，守卫却那斥候已府去了。鲤鱼妖正在走廊下泡脚，鸿俊一把将它抓起来，布包里随手打了个结就往外冲。

想刘非不会就这么回去，然后死了吧？可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有什么办法能杀死刘非？

莫日笑：“我怎觉得还有别的意思，嗯？”

针法甚是繁复，已刺了将近一个时辰，位置又极小，恰好就在李景珑膛那块瘀青上。

莫日忙：“不，长史，大家就像家人一般，绝无不方便说的，只是我自己……也不大清楚。”

李景珑拈起那鹿，端详片刻，问：“你刻的？”

莫日喃喃：“若是白鹿在降生之时被打断，再被掳走……”

“陆许。”莫日说。

莫日答：“据过往记载，都是女孩。”

李景珑了，笑：“虽然我力有不逮，但有时想力，也不一定帮得上什么忙。”

“刘非说不定知。”李景珑说，“先向他求

“陆许跑了！糟了！赶让人去给李景珑送信……”

莫日皱眉思考，最后说：“据说都在室韦族中回。”

李景珑脸上微红，答：“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是血脉传承还是投胎？”

莫日：“……”

陆许便横躺下来，枕在鸿俊膝，鸿俊拿了签，裹上布给他掏耳朵。掏着掏着，陆许开始发抖，鸿俊便得意了，说：“舒服吧。青雄最喜我给他掏耳朵了。”

李景珑说：“苍狼之力到了你家，投你上，于是你有了法力神通。”

莫日一，李景珑却以两指拈着那雕，问：“那……这玩意儿怎么解释？”

莫日反而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鸿俊改变了你很多，长史。”

莫日瞬间睁大了双，意识到了什么要起，李景珑却将他住，示意他坐着，师傅刚开了个，等刺完后再说。

陆许站起，离开厅堂，鸿俊说：“还有一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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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珑答：“那时不喜，惜肌肤得很，现在想想，伤疤也有了，不差这一块了。”

军帐之中，灯光明亮，李景珑袒着上半坐在一营房内，莫日站在一旁，看一名刺青师傅给李景珑下针。其时唐军中盛行刺青，士兵常将军号图腾、编伍等刺在背上肩上，一来有图腾守护神护；二来纵使战死沙场，丢了木牌，战友也可认领尸。

李景珑说：“老人都说，投胎投到一半被打断了，三魂七魄紊不全，就会……”

“是。”莫日。

莫日搬过木墩，说：“给我也刺一个。”说着将手里那制鹿递给刺青师傅，说：“就它吧。”

李景珑沉片刻，说：“陆许中的‘鹿’，乃是你听错了，他只是念念不忘，自己的姓氏。”

莫日看了半天，说：“从前你怎么净净的？”

陆许回过，看了鸿俊一，那神带着悲伤与惆怅，鸿俊怔怔看着陆许，想问缘由，可陆许本不会说话，问了也只会说简单的字。

“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苍狼是血脉传承，还是投胎转世？”李景珑对着面前的镜，端详自己膛上刚完工的刺青，漫不经心地以手指敲了敲桌面。

“别胡说。”李景珑随答，“鸿俊不知从哪儿学了奇怪的东西，还不都是你们胡说八教的。”

莫日：“？”

李景珑又：“假设白鹿之力也去了一人家，然而，被等候已久的妖族截住了。”

鸿俊让了个位置给陆许坐，随手拍了拍他，他还是很喜陆许的，一来莫日生病时，陆许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二来陆许只会说“黎明星”与“鸿俊”，认识不到十天，鸿俊已经被他叫了无数次名字，从小到大，连重明平时也是有话直说，没这么反复喊他。

“在指定族中转生？”李景珑眉一扬，问。

李景珑沉，说：“那么苍狼不投胎化为人时，会以什么形态，现在什么地方呢？”

“陆许？”

这可难倒莫日了，这问题他从未想过，但李景珑的推测是有据的：既然苍狼每隔数百年与白鹿回转世，各自去投胎，那么他们理应有个神殿——也或许是各有各的神殿，平时没事就待在神殿里，这才说得通。

“鸿俊！你又吗！”鲤鱼妖喊。

陆许摇摇，看样刚洗过澡，不停掏耳朵里的。

“我给你掏耳朵吧。”鸿俊说。

“我去我去。”

“你饿吗？”鸿俊问。

李景珑：“我不知这是否符合猜测，毕竟我对妖鬼怪一，所知甚少，不过小时听过老人讲述，关于投胎，转生等……”

“也许是投胎。”莫日说，“族中长老说过，这变化之术，不是每一代都现，兴许会隔百年、数百年，才有降生。”

莫日震惊了，与李景珑对视一。

鸿俊本不让鲤鱼妖离开，带着它翻上去找陆许，鲤鱼妖在鸿俊背后一颠一颠，叫苦不迭：“你饶了我吧！”

李景珑问：“一定是女孩儿？”

李景珑：“……”

刺青师傅纹完了，莫日急匆匆拉上外袍，付了钱就往外跑，李景珑追在后，说：“站住！”

莫日迟疑：“这……是个猜想。”

“鸿俊。”陆许说。

“怎么啦？”鸿俊忙让他坐起来，问：“陆许，你没事吧？”

说话时他突然觉到膝上的，陆许竟是在哽咽，哭了！

莫日陷沉思，李景珑瞥了莫日一，说：“你别介意，不方便答的我无所谓，我答应过驱司里每一位成员，我愿意帮阿泰复国，为裘永思找他的黑蛟，也愿意帮你找你的白鹿。”

“陆许！”

“假设苍狼与白鹿之力，平素不投胎时都在画上。”李景珑修长手指间翻来覆去地玩着那牡鹿雕，又说，“等到天快降世时，各自去寻人家投胎，这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