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宴会上沈期看上去都心不在焉，斜靠在沙发上独自喝着酒。直到晚会结束他才似乎找回些兴致，理了理领带走了预定的包厢。

“这应该是你今天约见我的主题吧，沈期？”黎荣静静地说，他面前的沈期神不改，仍然是那副认真又有些期待的样，“不过，以你手中的势力，许多家族都愿意和你合作，为什么要找我呢？”

他们那样认真地规划过未来。他们中毕业后去国修，借读书的名义拖上七八年。在此期间找家里要钱创办自己的事业，再跨洋通知双方家长。到时候黎家的家产再丰厚，沈家的势力再大，也都拿他们没办法。攒够了钱就去丹麦结婚，两个人安安稳稳到老。

“有。”黎荣低了低，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其实不想谈论当年的事，他已经接受了结果，沈期又何必再来戳伤疤，“没什么好抱歉的，你有你的选择。”

那个时候他对复合已经不抱希望，只是不甘心他和沈期从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开始听从父亲的安排集团，直到三年后他接家族，他才重新见到沈期。

黎荣颔首为礼：“沈先生。”

沈期连沉默都没有，直接脱而，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的问题：“比起那些比我大十几岁的老男人，我当然会选你，同等利益下，情优先。”他忽然狡黠一笑，“我的提议对你很有帮助，又不是非你不可，你更该一个相对的价格，才不会让我去找其他人合作啊？”

邀约是沈期发的，大意就是希望能与黎先生在接任典礼后小聚。邀请函代写痕迹极为重，全篇大概只有最后一个漂亮的签名是本人手笔。

1997年的他不过是个郁郁度日的大少爷，沈期却已经是条的常客与各大家族的座上宾。上层社会佩服他的手腕，平民百姓惊叹他的容貌，“沈期”这个名字一时在香港风光无比。这样一个沈期，自然从没有找过他。

“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声抱歉，虽然我想你大概也觉得我们那时候太傻，但一个正式的结束总是需要的。”沈期似乎有些怅然，“黎荣，这些年，你有别的朋友吗？”

没有人知那三年沈期经历了什么，与旧时的他相似的任何痕迹都被磨灭殆尽，唯有一副仍旧昭示着那个少年的曾经。他重新整合了他父亲没有洗白的产业，在金危机中牟取暴利。沈期这个名字因而重新在港岛广为人知，这一次他靠的只是他自己。

沈期粲然一笑，仿佛真的很满意一来一回间拉近的距离。他笑其实并不稀奇，只是这一笑似乎夹杂着真心实意，看上去便格外动人：“客气多了也伤情，不妨聊聊公事吧？”他坐直了，中的亮光也似乎更盛了些，一言一语无不郑重，“我希望和你叉持，你的意见呢？”

黎荣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沈期的时候，他致的眉已经了未来俊如俦的影，底却还是少年的灵动。那时的他，不知天地厚自然就无所畏惧，意气相投的他们自然而然成了好友，又渐渐发展成了情。

沈期父亲在家纵火自焚后的那天，沈期也就此失踪。他消失得那样彻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沈期。他睿智明得那样陌生，又玩世不恭得那样熟悉。

“那就是谈判场上的事了。”沈期呵呵一笑，很快转移了话题，“不过我今天来，想谈的可不只有这一件事。”

叉持，这在商场上等同政/治上的国家结盟。他大脑飞速地权衡着利弊：即便沈家靠着沈期三年里一次次漂亮的决策重整旗鼓，但六年前的事毕竟损伤太大，短时间内基并不稳固。反观黎家，家族主营的是实经济，金危机虽然造成了一定损伤，却并未伤到本。

沈期的父亲一直希望家族能走上白，只是经营近百年的地下家族，洗白谈何容易！稍有不慎便是杀之祸，而这祸就让他赶上了。

“是，我们都有我们的选择，我只是觉得我的行为冒失且无礼。”沈期轻叹一声，瞬间又收了语气，“我也有过新的朋友，但说实话，黎荣，他们不如你。”

“过奖了。黎某资历尚浅，往后还仰仗沈先生指教。”

“的确是这样，熟人好说话。”黎荣回以一笑，语气却微微透些冷意，“至于价格，我们毕竟是熟人，总该给个友情价吧？”

只是再好的愿景，都敌不过命运女神弹指一挥间的世事变迁。

那时的他已全然是另一副模样，仿佛只不过是个着沈期容貌与名字的陌生人。他每一分天赐的资本都被雕琢成了最夺目张扬的，毫不费力地让人神魂颠倒。

但沈家有个黎家无法替代的优势：它有大的黑/背景，沈期这三年也着力于修补他父亲曾经的势力，建立起了庞大的地下网络。如果两家联手，一直困扰着黎荣父亲的一些问题，完全可以完解决。

他今晚不止一次谈到情，可他们有什么情，有多少情？

尽从未挑明过，但黎荣一直认定，从沈期失踪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分手了。而之后沈期回了香港却对他不闻不问，彻底熄灭了他仅存的希望。

熟人？黎荣心里微微一涩，旋即淡淡：“是我客了，沈期。”

片刻的沉默后，还是沈期打破了僵局。多历练了三年的他自然远比黎荣圆，懂得如何让对话行下去：“还没有亲自祝贺你任总经理呢。听说老黎先生本来没想这么快就退居二线，只是黎先生之前的成绩太过，才决定提前班？”

第三章过往如今（下）

他的确还余情未了，甚至可以说仍然很沈期。但那也是单方面的，不是存在在“他们之间”的事。

们都还太过年轻，以至于来不及明白后果，来不及权衡利弊。

黎荣一直觉得，沈期如今的困局很大程度上就是源于他曾经的乘人之危。中央不惜倾举国之力保卫香港，可调狙击香港的甚至有一个香港人。只是当时的他不把握这个机会，又如何涅槃重生？不在各大家族灰土脸时调回归，他又如何重新树立沈家的名声？

“愿闻其详。”

这吻实在正式得过了。沈期微一蹙眉，吻间带了些薄责的意味：“没必要这么正式吧，黎荣？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熟人。”

最后五个字激得黎荣心脏狂，他唯有用最

黎荣一怔。

黎荣推开门时沈期已经等候多时。他坐在红的档沙发上，眉微微一抬：“黎先生。”

但他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曾经疯了一样地寻找他，曾经在四碰后绝望得患上心理疾病，可就是在连他都放弃希望的三年后，沈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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