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目光炯炯的瞅瞅那螃蟹，又抬瞅瞅杨火星耿直的面庞，表情有小纠结：“哥，我家不开伙啊。”

李慎无所谓的端起酒杯喝了一，随即有些诧异这酒的味好的乎意料，忍不住又喝了两。这酒的味虽好，劲却也十足，几酒下肚，李慎就有懵了。

海棠停下手中的绣活，抬起，一双静静望向他。

“我去。”

“什么事这么开心？”副官拎着两只袋现在廊角，后是同样大包小包的王真，他兴冲冲拎着袋跑到李慎面前邀功，“爷您看，东西都买齐了，我还专门买了个自动煮饭锅，以后您要是想喝粥什么的，咱们自己都能了！”

李慎恍然惊醒，迟钝了片刻，方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他微吐气，打开车门走下车，抬看挂在自家门上明晃晃的牌匾。

小院中栽满了海棠，开繁盛，艳惊人，却是无香无味。

“屋，哥给你。”

第32章烹蟹论天下

于是一行人开始活，李慎本想帮忙，却被杨火星摆摆手撵厨房，只留下副官和王真在里打下手。看着螃蟹快蒸好米饭也了锅，杨火星探冲李慎喊，让他去把海棠叫来一块吃。

“人可用不着你同情，照我看，你们俩就是五十步笑百步，都是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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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剥开一只蟹，伸手揽海棠怀，将蟹凑到对方边，笑：“

新鲜锅的大闸蟹被盛在白瓷大盘上，足足摆了两大盘。杨火星秀了把刀工，用青菜雕各式各样的摆盘，又是松树又是老鹰，被李慎笑话说可以去给餐馆打工。几人将桌椅搬到院中的空地上，月正好，不明不暗，别有一番意境。一向小气的副官破天荒去仓库里搬来几坛台黄，都是过了百年的极品，连李慎也不知他居然还有这等珍藏。

李慎心想这买回来估计也是撂那当摆设的命，不过看副官兴采烈的模样，他也不想打击对方情，附和了一声。

……庚衍说的长安之巅，他终究是看不见了。

——有人就是乐意犯傻，这事神仙也没辙。

副官叼着半截蟹，凑过去给杨火星敬酒，一杯完又一杯，中吉祥话说个不停，手下偷偷给李慎拨了两只蟹。杨火星哪能看不穿他这小伎俩，酒到杯，手上动作照样不停，一个人吃的其它仨。

“小慎！”

“成吧。”杨火星叹气，将螃蟹递到李慎手里，在人肩上拍了拍。

回长安看一看故人，算是了了最后心愿，自此以后，江湖不见。

李慎皱一皱眉，海棠又不吃荤，先不论人肯不肯来，就是来了她冷冰冰往桌上一坐，也影响气氛的很。或许是看他心中犹豫，杨火星手从厨房里走来，瞅他两，伸手在李慎脑门上敲了一记。

海棠静静坐着，不吃也不喝，偶尔用手帕给李慎一嘴。

李慎抱着手臂靠在廊上，闻言翘了翘角，发一声嗤笑。

李慎叩了叩房门，推门走去，外面已经了夜，屋内灯光昏暗，倒是显得有几分凄清，只见海棠坐在绣案旁，打着一盏小灯，正神宁静的绣着一方锦帕。

“唔。”李慎猝不及防被敲中，顿时捂怒视杨火星。

杨火星扭瞥他一，面有些古怪，随即掐着烟哈哈大笑。李慎看他那副样，也是莫可奈何的摇笑开。

李慎莫名有些烦躁，皱眉：“杨火星让我过来问一句，你不想去就算了。”他说完转便要走，却听后响起海棠淡淡的听不情的话音。

论品蟹，一行人里只有杨火星是专家，动作脆吃相优雅，分分钟手边已经摞了一叠蟹壳。李慎用不来那蟹八件，脆丢开上手撕，动作虽然也不慢，但吃相就很难看了。王真瞅瞅他，又瞅瞅杨火星，然后毫不犹豫向后者请教蟹八件的用法。

“血屠七十三放话讲，日后在战场上见了小真，格杀勿论。”杨火星嘬了烟，话音里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他觉得自己的面被扫了，很不兴，殊不知面都是自己挣得，旁人看他上蹿下，都当看乐，有时候也真替他觉得可悲。”

扯了几句无关要的闲话，话题便转到王真上。

杨火星错愕了，挠挠：“怎么会？我记得弟妹手艺不错啊，上次……”

如人，人亦如。

明月下，亲朋好友，煮酒品蟹，人生一大快哉。

………………

他没说话了，上次吃海棠的菜，还是李慎成亲的时候，他们一伙人在酒席上喝疯了，最后爬都爬不起来，于是有幸陪李慎一起吃到了新娘亲手的夜宵……炒青菜拌青菜青菜汤，那一儿的绿令人印象刻。

“喏，上次那朋友又给我送了一捆螃蟹，带过来给你尝尝。”

可惜人生没有重新来过，不然他真想回到挂上这匾时。

“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好领来见人的。”杨火星认真教育他，“家里成这副模样，你自己得负主要责任，什么事自己不主动，还等着人家主动啊？记住我这话，不会疼老婆的男人，他就不是男人，明白吗？”

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李慎回过，就见杨火星提着一捆螃蟹，笑呵呵的冲他走过来。

人生最后这几年，李慎想以一个平常人的份去活，他不知自己没了这武力，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很不适应，会不太想活……但自杀什么的，他更接受不了，更受不了同情或者怜悯的光，所以他必须得走。

“螃蟹寒，这是自己家里，也不怕醉，你就稍微喝酒。”杨火星劝。

“我想去。”

“杨火星带了螃蟹来。”李慎站在门，没有往里走，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已经好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吃？”

他停住脚，回看，灯光下海棠的面容宁静，岁月了无痕迹，一如初见时那般好。她放下绣箍，站起来，又重复了一次。

隐藏在暗中的敌人，连他会假死都算计在内，那可真神了。

李慎家的厨房连油盐酱醋都缺，副官和王真被临时打发去采购，杨火星找了个盆，把螃蟹放去倒上酒泡着，然后洗了手走厨房，与李慎站在走廊里闲聊。

李慎被教育的哑无言。

在杨火星饱期待的目光中，他灰溜溜跑去后院找海棠。海棠的房间在角落里，外面她的意思加盖了一圈院墙，单独成一个院落。这间小院除了李慎，旁人都不能，以前有佣人不小心去过，然后就再没来。

“爷？”副官叫了好几次，都没见李慎反应，有些诧异的回过，伸手在李慎前挥了挥，“爷，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