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玦连连咳嗽，奋力挣扎：“杨琰，你这畜生，你残害手足，将来黄泉下有何面目去见父王？”

唐安置若罔闻一般，从怀中掏个瓷瓶递给了狱卒：“好生送他上路。”

杨玦浑一僵，心中想到，原来已有人继任了穆王之位，是谁，杨琮么？

杨琰低声：“我虽未表痕迹，可大哥的怀疑却从未停过吧？那日大哥将父王遗下的箜篌给我，我便知你存了试探之意。那是我母亲最心的箜篌，我摸着它，却连一滴泪都不敢下。”他气，片刻后又，“说来，也多亏大哥对母亲的事怀有恐惧，我不过弹起这把箜篌，大

“怎么可能……”杨玦愈发动摇，他盯着弟弟的脸，喃喃，“你明明只是个瞎，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会到……”

比起他慌的气，杨琰倒十分镇定，只微微一笑：“三哥以为来的是谁，二哥么？”他顿了顿，“原来三哥至今还不知，自己是输在了何人手中。”

杨琰的脚步停在了牢门外，他摸索着伸手，抓住生锈的铁栏，轻唤了一声：“大哥。”

“可惜，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蠢事。”杨琰冰冷地笑了笑。

杨琰极轻地叹了气：“三哥，先前你曾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也知我常写些字句拿去装裱，不过，难你都不曾看过我写的字么？”

杨琰笑了笑，那笑容的义再明显不过。

暗的走廊尽投来几个人影，除了狱卒，还有两个人，杨玦竭力向那边望去，只见狱卒满脸小心地：“殿下，这边不大净，脚下留神。”

“知什么？”杨琰眨着睛，朝着他的方向，“知大哥心底最的那隐秘吗？”

“若是你看过，应当会觉得熟悉，”杨琰袖着手，抬起下轻笑着，“你被放南疆那两年，不是常收到建安传的消息么？”

杨琰脸上浮现哀悯的神：“卢氏救不了你，雍王也救不了你，你之所以能从南疆回到建安，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扳倒大哥。所幸，你在这件事上的还算不错，说来，我应该放你一条生路才是，只可惜……”

“大哥猜到我会来？”

杨玳从影中缓缓走，他的脸苍白瘦削，没有什么表情地：“先前杨玦没有杀我，说是你央求拓跋信保住了我的命。”他的角缓缓勾起，“那时，杨玦那个蠢货还以为你同我手足情，不忍看我死。可我却知，你留着我的命，是想亲手杀了我，对么？”

杨玦看这两人步步近，终于绝望起来，他大声喊：“你们要什么！我是宗室弟，便是问罪也需有圣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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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琰微微摇：“成亲的事，虽不知是什么人给你的主意，但还算不得愚蠢，我不怪你。你受了大哥挑唆，想要纵踩死我，我也不怪你。可你不该打卫长轩的主意，”他声音骤然变得狠厉，“当日在御园，卫长轩命悬一线，我那样求你救他，你却不肯，只此一件，你就该死！更勿论先前你去求旨意，要置他于死地的事！杨玦，你落到这步田地，皆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杨玦脸煞白，他不可置信般吼叫：“你胡说！你明明什么都不懂，我有卢氏支持，又得雍王的心，你算是什么东西！”

后狭窄的走廊里断断续续传来杨玦的惨叫声，片刻之后终于一片寂静，再无声息。在走廊尽的牢狱中，一个影坐在黑暗里，他仿佛没有听见不远的惨呼，只半闭着睛，平静地吐息。

“你的字？”杨玦奇怪之外更有些茫然，他何曾想过要看杨琰的字了。

杨玦颤抖地着气：“你是怪我你成亲的事么？”

就在他充满希冀地向外看去时，狱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穆王殿下到——”

杨玳的笑意忽然一敛，他锋利地看向弟弟：“你果然知了？”

他摇轻笑：“你一直试探我，想知父王临终前同我说了什么，不过就是怕他将此事告知与我。”他缓缓活动着手指，展开又握，“其实我早就知了，比你想象的还要早。我还是一个孩的时候，就知我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而害她的人就是我的长兄。”

他说完，抬了抬手，唐安立刻疾步走到他边，扶了他的手：“主？”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着铁栏向外喝：“这一切是韩平教你的对不对，你给了他什么好？”

杨玦呆了一呆，惊叫：“建安的那位朋友……是你？”

杨玦忽然觉得一寒意涌上心，他声音中掺杂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怎么，难这背后的人是你？”

杨琰静了静，抬起脸：“同大哥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多了。”

杨琰偏了，轻声叹：“三哥，幼时你便教我，这世间生来便有赢有输，输的人是没有资格叫屈的。”他冷然摇，“将来黄泉下便是见了父王，我也不怕，我们兄弟几人，不是你杀我，便是我杀你。我既然活着，你就必须死。”

杨琰忽然笑了，他慢慢矮下，坐了下来，丝毫不顾及上的貂大氅铺在脏污的地面上，仿佛是寻常人家的幼弟谦卑地坐在长兄面前：“大哥既然猜到我会来，想必也知我来此的目的。”

杨琰摇了摇：“三哥，有许多事，你只要稍费心想一想，就能察觉到蛛丝迹。可自从你从大哥手中夺得王位后，便终日纵情逸乐，何曾想过自己的境。”他向兄长走近了一步，低低，“你想用我控制外祖，想以我为棋，但你可曾想过，其实，你才是我的棋。”

他话音一落，黑衣的狱卒已打开了牢门，走了来，唐安跟在他后也走了牢狱。

杨玳脸上的肌微微动了起来：“这么说来，我真的要佩服四弟你了。先前你在王府中竟一丝一毫也没有表痕迹，你的心思果然是不可测。”

随着脚步声接近，狱卒后的两个人终于了脸，在旁的那侍从很熟，似乎是从前府中的园丁，叫唐安的。而那位紫金冠的穆王，赫然却是杨琰！看清的那一瞬间，杨玦显然一惊：“怎么是你？”

“去里间，”杨琰，“我已有许久没见过大哥了。”

杨玳嘶哑地笑了一声：“你当然会来，你会踏着兄弟的尸骨走上王座，也会踏着更多人的尸骨，走到更远的地方。”

牢狱中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才传来杨玳略为低哑的声音：“你果然来了。”

狱卒接过，低声：“是。”他开瓶，猛然伸手，将杨玦的脖狠狠扼住，瓶中几滴暗红的顷刻便了杨玦中。

他说到这里，杨玦浑陡然发冷，不自觉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