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所为何事吗？”苏世誉问。

“苏哥哥！”

楚明允缓缓抬起，冷笑：“告诉他们我还死不了就行。”他稍仰后靠上椅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去。

澜依笑了，“公客气……”

澜依瞥了他一，随即移开视线轻哼了声，“反正不是来找你的。”

澜依开门见山地问：“公，陛下不久前真的中毒昏死了吗？”

澜依刷地扭过，瞪大了，“瞎了你的——”

一室静默，楚明允举起手里被温的玉佩在前，盯了许久，慢慢握了。

声：“大人，兵侍郎许大人来访，正在前厅等您。”

楚明允重又握上酒壶，顾自添了满杯，“我听不明白，不如有话直说？

苏世誉微皱了眉，“朝廷并没有要讨伐诸侯的意思，他们得知的消息，只怕是有人刻意散布的。”

不多时许寅就到了，难掩喜地行过一礼，不待楚明允多问就自觉将今早朝廷上的事详细讲了，末了还忍不住纳闷，“……说起来这苏大人也真是奇怪，自己辛辛苦苦忙案就算了，最后陛下明明都满意了，他倒还非要给自己找罪受。”他顿了顿，笑了起来：“当然，无论如何，都是要恭喜大人您的！”

苏世誉也不多问，转而：“你怎么忽然京了？”

楚明允微一蹙眉，随即认了她是当初襄城中的那个琴师。

满城飞霜，青砖黛瓦衬着白雪纷扬，如一卷写意墨，天地间的喧嚣仿佛被风声吞去，在城门尤显寥落，偏街的一间酒楼更是沉寂到了极致。大堂无一客人，店家也退避无踪，楼梯两侧守着黑衣影卫，楼上仅有的雅室里有两人相对而坐。

澜依回过脸来，犹豫着还是摇了摇，“没什么。”

“我看不像要起事，”澜依摇了摇，“元闵言语中都是担忧，而且我听话里的意思，是得到了秘密消息说朝廷怀疑陛下中毒是诸侯们搞的鬼，要派兵讨伐，彻底清理了他们。公您知，自从推恩令后，诸侯国土四分五裂，嫡和庶相互斗争芥，早散成一盘沙成不了气候了，河间王知朝廷有削藩的意思，害怕这次真要全杀了他们。”

“事不成？”苏世誉眸光微敛，“要成什么事？”

“这个就不知了。”澜依，“元闵好像有些畏惧，提到的几句都很小心避讳。”

苏世誉思量半晌，叹了气，“我会多加留意的，辛苦你了。”

“要拿我归案的人还没来，他下了朝不回府过来什么？”楚明允也不抬，“懒得见。”

秦昭将名册收好，眨间从暗门离去。

河间王的相国元闵笑了笑，“我们的一心意，聊表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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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楚明允才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未及转，寂静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柔亮的声音：

苏世誉立于右首，一如既往的敛眸温雅模样，楚明允瞧着，却总觉得他似是又清瘦了些，一线利落勾颔骨廓，又浅浅收笔于分明颈线。

“你们两个等等再吵。”苏世誉有些无奈，看向苏白，“怎么了？”

素白手指松开青瓷酒壶，楚明允漫不经心地伸手掀开木盖，满盒的赤金烁烁，他没什么表情地又合上，“元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许寅说完便等着楚明允发话，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抬看见楚明允正把玩着手中的什么事在神，他不禁疑问声，楚明允才不带语气地开了：“苏世誉怎么样了？”

“……怎么回事？”楚明允眸光一凛，“叫他过来。”

“公，”澜依压低了声音，“事了。”

第七十八章

不知从哪儿现的少女飞奔迎上，踮起脚撑起一把蟹青的伞，挡住了风雪，也遮住了伞下的人，只能看见一衣白如雪。

“大人放心，罚俸半年，禁足了七日，可算是苏家前所未有的耻辱了。”许寅笑着又补充,“而且下官来前，还有几个苏党官员托我替他们问候一下您的病情。”

长安城愈发冷了，彤云低压，青松瘦密，寒风中又飞起小雪，莹莹碎碎地落在他肩上，开一丝冷，楚明允浑然不觉般地神，目光似落在遥不可及之。

而后七天，果真都没有苏世誉的踪影。直到禁足期满，楚明允才终于在朝堂上见到了他。

这时苏白突然推门而，“公，工尚书岳……”他一看到澜依，话音陡转，分明中惊喜，却压着弯起的角：“哎，你怎么来长安了？”

婢女低着声：“说是您手段明，来祝您早日扫除苏党的。”

“还有，公，不止是河间王得到了消息，元闵提到他这次来探风，也是替好几位委托河间王的藩王来的，压力极大，如果事不成，本无颜回去。”

“没有，只说希望您务必过去一趟。”

“所以说是真的了？”澜依神有些凝重，“前几日我在洛停留，碰巧被请去为一场私宴抚琴，在场的除了我只有两三个客人。他们后来喝的多了，忘了避开我，我听他们谈话内容才知为首的居然是河间王的相国元闵，也是他们谈到陛下中毒的事。”

下朝时李延贞叫住了苏世誉问话，楚明允独自走门，脚步微顿，然后沉默地倚上了朱红墙。

苏世誉动作一顿，看向了她，“你从何得知的？”

那边澜依不经意地转过来，正看到了他，忍不住愣了一愣。苏世誉见她神情古怪，接过她手中的伞抬了，随之望了过去，白绒绒的一片雪地上足迹隐约，朱红墙上一抹痕，却空无一人，“怎么了？”

面容斯文的中年人将木盒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请。”

许寅并不确定楚明允与建章案是否有牵扯，但他确定一:此案如此了结，朝中风言风语已经隐秘地起了，毕竟这样一个除去楚明允的大好机会，苏世誉却非但没有动他分毫，反而把自己给了搭去，有人猜测这会不会正是苏家衰颓的征兆，楚苏两党分抗礼的局面或许从此就要变了。

苏世誉环顾一，了个噤声的手势。直到回府了书房，他才边拂落衣袍上的雪，边开:“让你不得不亲自京来报，片刻不敢耽误地等在前，看来是件大事？”

苏白忙收回视线，“岳大人在酒楼设宴请公您过去。”

“谁稀罕你找我啊，”苏白语气嫌弃，“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又胖了？”

“此事我立即封锁了消息，朝中的知晓的人都极少，远在封国的他们怎么会知。”苏世誉沉，“难他跟西陵王也有所牵扯，还是诸侯要联合起事？”

许寅察言观，看得他心情不佳，识趣地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