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吧，不用担心我。”杜暄说，“别跟他纠缠，别为了几个钱跟他没完没了，既然要离，就痛快儿。”

“小暄，妈妈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周曼依着儿，似乎找到了力量，她说:“小暄，我们什么都没有。”

林廷安半晌没有回复，然后手机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75章

“可是……”周曼带着恨意说，“凭什么！”

杜暄咬咬牙:“之前一直没注意？”

周曼:“我们都结婚二十多年了，半辈都过完了，我其实一直觉得他外面有人，但没想过他能绝到这份上。我给他打电话，我问他钱都去哪里了，他……他说要离婚。”

杜暄说:“他把钱都转走了吗？”

轻轻的一个字，让凝滞的空气又动了起来，周曼僵地看着他，嘴颤抖着。杜暄在妈妈的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恐惧，就像一个在等待死刑宣判的囚犯。

杜暄长长地松一气，这就是林廷安，他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也不会说“你别难过”，那些都没有意义，杜暄现在不需要这些。林廷安只会问他“然后怎么办”，这是只看未来不问过去，那个一直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的男孩在告诉他，甭你遇到什么事儿，就别想甩开小爷我！

杜暄搂着妈妈，让她痛快地哭了一场。然后扶着她坐在床边，问:“到底为什么？”

“我跟您。”一旦开，一切就不再有任何挽回的机会和退路，杜暄淤的内心一下找到了疏解的渠，他觉得呼都畅快了很多，“我明年才满十八，所以，我……跟您。”

“品班要八千多，我手边没那么多现金，就想去拿存折。”周曼噎一下，“平时家里的钱都是你爸爸，他说要理财，我也不怎么过问，每月现金够就行。但是我知，屉里应该还有一个存折，里面有七八万块钱，那是备用应急的。”

“啊，然后你要怎么办？我能什么？我可以不参加冬季赛的，我陪你。”

杜暄苦笑了一下，是啊，要放假了，要过年了，这个新年要怎么过？

周曼愣了一会儿:“你说的对，可我就是不甘心。”

周曼哭的有些脱力，她倚着杜暄，迟缓地眨眨红的睛，指着敞开的屉说:“我下午没上班，想着去培训给你抢个品班的名额，要放假了，再不报名就抢不到了。”

杜暄搂搂妈妈的肩:“那就离吧，不用担心我。”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他都是算好了的，您也知，家里除了一辆车也没有什么了。开了七八年的二十几万的车，还能值什么钱？”

周曼看着儿，里又涌泪来。

周曼颤抖着，浑的气力都散了，她地把靠在杜暄肩痛哭失声。杜暄环住她的肩膀，支撑着她。周曼此时才发现，自己心目中一直是个孩的杜暄已经长大了，肩足够支撑自己。

杜暄叹气:“这房，是爸爸单位的公租房，咱们没有产权的。家里的钱，已经没了，举证又麻烦，何必呢？”

周曼慢慢瞪大睛:“你怎么……”

最终，对她不离不弃的也只有这个儿。

周曼摇摇:“这个样过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小暄,晚饭想吃儿什么？”周曼振作了一下问。

“其实这样好的，貌合神离的日更难过。”杜暄抬看看住了十几年的家，问，“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杜暄瞥一翻得一团的屉，艰难地说:“没有了吗？”

他慢慢地敲下几个字:寒假我不能去温泉了，我得先给自己找个家。

杜暄沉默了一会儿，说:“您的意思呢？”

杜暄:我爸妈要离婚。

疼，他说:“妈……”

“也不至于，”杜暄轻轻笑一下，“好歹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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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一千多。”周曼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他说之前的项目了问题，需要上下打，就把钱都拿来用了……我信了。”

“我上电银行，他更改了所有的密码。这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我就查家里的所有东西。你也知，咱家值钱的东西都在这个屉里，除了钱就是几件首饰，我常的还在，平时不带的钻戒和两条项链不在了。”

杜暄耸耸肩:“这些我之前都想过……妈，我说过我不是小孩了，这些看电视都能看明白了。”

杜暄让周曼去洗洗脸，自己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手机，林廷安那一串“哈哈哈”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儿。杜暄的拇指慢慢地过屏幕，轻轻笑一下:这得是个什么样的寒假啊！

周曼轻轻推开儿的房门，杜暄坐在写字台前看着手机发呆。

“不想吃也得吃儿，”周曼习惯地捋捋发，“我

林廷安得意洋洋地回复:你找什么家？我不就是你的家吗？

上天地，登或落渊，反正我都陪着你。

杜暄:“那怎么……”

“我……”杜暄嘴，轻声但是定地说，“我跟您。”

周曼在洗手间里待了很长时间,等再来时，她已经洗净了脸，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换了一衣服。除了一双红的睛和苍白的脸,已经看不她遭遇到了如此大的一场打击。她站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每一件家都是她亲手置办的,她曾经想把自己的人生经营成典型的“中产阶级成功家”，有相对富足的生活,恩和睦的家,一个帅气懂事,多才多艺的儿。在她的计划里，她的后半生应该在国外，和她的儿一起在国或者北欧,享受她前半生辛苦付的劳动成果。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被打断了，她不知问题在哪里，只知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除了那个让她不甚满意的儿。

……

周曼满是死灰的睛忽然亮了一下，她扑过来抓住杜暄的肩膀:“你，你说……”

杜暄接起电话，不等林廷安开就说:“我没事。”

“本来我都信了，”周曼看着儿，带着几分怒火说，“你爸爸说微信给我转几千块钱过来先把学费了，还说快过年了，家里的开销大，让我少儿。我就有儿奇怪，我跟你爸的收都不算低，往年也从来没现过这问题，所以我就想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查一遍……那些存折都不见了。”

杜暄抱抱周曼，周曼忽然觉得有了莫大的勇气，她在一片汪洋中找到了一可以立足的树枝，凭借着这树枝，周曼相信自己就可以熬过来。

杜暄收起手机摇摇：“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