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是难缠的角，平时无风也要起浪，二老爷睡了玉已经让她气得牙了，于公于私她都不会让赵氏好过。

裴硕被吴氏这一串话自是说得烦心不易，心里更为埋怨赵氏给他添了好大的麻烦。

当初老夫人就不同意他娶赵氏，家境平平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为人浅薄，可惜当时他听不去，如今想来老夫人没有说错。

裴硕沉思片刻：“玉已经是二弟的人，给了他便是，没什么要。至于你嫂……”

裴硕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这些年边的莺莺燕燕不少，不是没有动过休妻的念，但也只是想想，赵氏已经生育了裴衍舟，又曾为老侯爷服丧守孝，无大错是休不得的，就算老夫人都不可能同意。

但下，若吴氏真的着他要个代，倒是可以以此为借休了赵氏去。

只是这样一来，裴衍舟的地位就尴尬了。

儿就在跟前，这次裴硕倒有些不敢看他了。

裴衍舟到底还能不能延续后嗣，谁也不能够保证，这个世原本也是有很大可能要让给其他人来的，裴硕其实一早就已经想好了人选。

到时赵氏被休，他再以裴衍舟无法人为由另外请立世，顺便把世的生母扶正，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见裴硕许久都不说话，吴氏以为他还要维护赵氏，便继续不依不饶：“我也不是那等容不下人的人，就算大哥不说，玉也是要接过去的，但大嫂犯下这大错，大哥总要给个说法！”

裴硕为难地看了看吴氏，然后又转看向上座的老夫人，犹豫：“既然弟妹这么说，赵氏又确实失德，我总不能休了她……”

这一句话便如平地惊雷，一时在座诸人都对裴硕纷纷侧目，唯有裴衍舟只是目中神一黯，并未叫人察觉。

吴氏也没想到裴硕竟说休妻之言，她向来喜搅混，又和赵氏这个平平的嫂不合，便有几分喜，只是嘴上仍：“这可不是我说的，到来别赖到我上。”

老夫人没有响动，而她边的三夫人孙氏见状则笑着打圆场；“这不是闹着玩的事，衍儿还在这里，大哥也该慎言才是，否则也叫母亲伤心。”

裴硕：“既是要我个置，便是这个了，她犯下这样的过错，实是我也无颜面对二弟和二弟妹，更有玉是母亲房里的人，若这不算作不孝，又有什么算作不孝？”

说罢，愤愤地拂了衣袖。

这下吴氏和孙氏都不敢再多言了，而是都看着老夫人，等着老夫人说话。

裴硕竟已藉由此事有了休妻的意思，若连老夫人都同意了，那赵氏便是回天无力了，老夫人平日便对赵氏多有嫌恶，她到底怎么想还真不好说。

“这话是越说越远了，”老夫人悠悠地叹了一气，“玉的事就硕儿说得办，等她养好一些便送去二房，我自会备一份嫁妆添给玉，也算是补偿。”

吴氏闻言，明显脸上不快，但木已成舟，也只能怏怏应下。

裴硕又：“那赵氏……”

他没有看见那边裴衍舟搭放在椅扶手上的手了，然后又倏然放开，缩了衣袖之中。

“我有乏了，不是什么要事便明日再说，也免得再冤枉错了人，此番卫氏可是可怜了。”老夫人说着便朝着所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全都退下。

孙氏最后一个走，老夫人悄悄与她附耳说了几句话，便：“你让衍儿来罢。”

不一会儿之后，裴衍舟重新现在老夫人面前。

因脚不便，他便走在众人后面，有的人脚步匆忙，各有所图，自然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了下来，就站在了正堂拐角的檐下。

他知老夫人一定会找他。

四下只有祖孙二人，老夫人拍了拍自己边空来的地方，对着裴衍舟说：“衍儿，过来祖母这里坐。”

小时也是常常这般，裴衍舟倚在老夫人边，与她一同坐在罗汉床上。

还没等裴衍舟回应，老夫人竟已起，亲自过来扶起裴衍舟，把他慢慢地扶到了那里，就如同对待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

“也养了些许时日了，怎么还不见大好。”老夫人摇摇，心疼地挲着裴衍舟的双。

裴衍舟：“祖母不必担心，想来再过一阵便能好全了。只是母亲的事……”

“祖母自然不会让你父亲休了发妻，但今日你也看见了，你母亲错了事，家里这上上下下的人都盯着她，不饶她呢！”老夫人语重心长，“你父亲怕是早有这个心思，但你又该怎么办？”

裴衍舟的世之位本就岌岌可危，老夫人心里是留着后路，但终归是不愿放弃裴衍舟的，而裴硕却是另外的打算。

裴衍舟沉片刻后：“孙儿去求父亲，把她罚去庄上反思才是。”

赵氏的所作所为令裴衍舟不齿，可赵氏毕竟是他的母亲，能把赵氏揭发来已经是有违孝，若真的看着赵氏被休而见死不救，裴衍舟也绝无法到。

老夫人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祖母早就安排好了，你以为祖母为何要压着风声？”

裴衍舟心下忽然一惊：“祖母的意思是？”

“祖母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是你母亲害的玉，那酒分明是你母亲送来给你和卫氏的，又有何不可？只不过你母亲事心，当中了差错，这才连累了玉。”

裴衍舟的薄却抿了起来：“孙儿多谢祖母为母亲遮掩。可这事光靠拿错了酒，怕也是无法令人信服的。”

“你这孩，从小就是太犟。”老夫人怜地望着裴衍舟的睛，“你二婶婶极会审时度势，她听到之后是不会再闹的，而若我不同意，你父亲也不敢再提休妻的事。至于底下的人信不信，一则是无关要，二则让卫氏背下便是。”

“卫氏？”裴衍舟不解。

他问完之后，才渐渐回过味来。

卫琼枝在世人中最是愚钝，那日的酒菜又确实是她端过来的，她没清楚酒菜到底是给谁准备的，这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情。

只要是说她错了事，无论她有心无心，底下那些只听了些风言风语的人，自然能相信几分。

这样一来，赵氏也就清清白白了。

老夫人：“我是一向不喜你母亲，但她是你的母亲，又是侯府的夫人，我不会真的让她事。若真的由着他们的心思来判，最后伤得最的只怕是你。”

裴衍舟听完一时没有声。

他何尝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若放在他还没事的时候，先不说父亲敢不敢有休妻的念，便是赵氏真的犯了什么错，也影响不到他。

可偏偏是下，赵氏一旦有了差池，他便首当其冲。

照着老夫人所安排的，让卫琼枝担下，确实最好的办法。

裴衍舟的双手不知不觉攥得死死的。

他的面前仿佛闪过卫琼枝那双懵懵懂懂的眸，明明他连她的长相都未完全记在心里。

“不行，”裴衍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卫氏并无过错。”

而乎裴衍舟意料之外的是，老夫人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很是平静。

只听老夫人：“来不及了，我已经让你三婶去觅心堂了，等罚完卫氏，该知的便都能知了。”

这个孙是越大越不听话了，纳妾一事上已经是为了他而让了步，这一回也是为了他好，这不能怪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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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罚

◎是不是又要把我打发去了？◎

卫琼枝恢复了自由，倒也没有多欣喜，只是人能到走动总归松快些，于是一大早便来养护她那几盆。

今晨起来的时候裴衍舟就不见了人影，不知去了哪里，而赵氏了事，卫琼枝估摸着一会儿芳姨娘就会摸来与她说话。

所以要抓时间侍她的宝贝才是。

今日是个大晴天，早上日有些大，地挂在天上，若在廊庑上站着倒是秋风阵阵，很是舒，可卫琼枝背朝天对着日光，晒得便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