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赵氏倒是有了些许后悔，早知就不该让卫琼枝来庙里了，更不该今日急着下山。

很快老夫人也从寿宁堂赶了过来。

裴衍舟也跟在她后。

赵氏派人去寿宁堂报信的时候他正要走，听到时竟也没反应过来，脑里只以为是父亲的哪房妾室。

等到老夫人笑着看向裴衍舟，裴衍舟才一下意识到，原来说的是卫琼枝。

是她有了。

老夫人很是兴，他跟着老夫人回到觅心堂，众人纷纷上前来喜，老夫人让他们去领赏，便往阁里去看卫琼枝。

阁里还是静悄悄的，和外面的闹大不相同。

赵氏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在一旁打圆场：“她自己也糊涂，有了都不知，金大夫说才一个月，正是最犯困的时候，这会儿还睡着呢！”

老夫人瞧了瞧，：“这脸看起来不好。”

赵氏讪笑几声正要说话，猛地却听一直站着没动静的裴衍舟：“是倒了。”

赵氏差气厥过去，顿觉儿有了妻儿就忘了娘，幸好老夫人并没有追究什么，只是扫了赵氏一。

“既有了就好了，养着便是，我那里还有些补品，先拿来让她吃着。”老夫人。

众人怕扰了卫琼枝，又转到了阁外，老夫人这才拉住裴衍舟的手：“如今也是要父亲的人了，以后行事都要更稳重些了，再不能像小孩一样，明白吗？”

裴衍舟：“孙儿知。”

老夫人今日得了这个好信儿，一时怜地看着裴衍舟，声音有些颤抖：“我就知，我的孙儿一直是最争气的，这下好了，我看那些人还有什么可嚼的！”

林家有意悔婚之事，在老夫人心不得不说是一梗着的刺，这亲事本就是她一力去说的，她如此傲之人，怎能容得下林家看轻了裴衍舟，还是那等无法启齿的羞辱人的事儿，忍着怒火不主动退亲，一则是不想遂了林家的愿，二则林家的娴卿姑娘实在是不错。

“是孙儿让祖母忧心了。”裴衍舟。

赵氏见不得他们祖孙情，这时便：“侯爷那里也派人去说过了，二房三房那边也说了。”

若说老夫人心的刺在侯府之外林家，赵氏的刺便更多的是在内宅之中。

“说了也罢了，总归是喜事，夜里也不算惊扰了人。”老夫人思忖许久，才又，“我们自家倒是不打，早晚能知的，外却也疏忽不得，早先把衍儿都说成什么样儿了？”

赵氏回：“知的，特别是林家那边，会叫人去透一二。”

见赵氏总算能件自己满意的事，老夫人了，又：“既然是这样，林家的亲事也要准备起来了。”

她年纪到底大了，这么晚了又是激动又是跑来跑去的到底也有些累了，又叮嘱了几句便往寿宁堂去了。

留下赵氏依然兴致，这一日跋山涉的辛劳都一下一扫而空，在觅心堂又是指使这个又是吩咐那个。

裴衍舟被她折腾得心烦，便拦了她，只说要睡了，赵氏这才消停下来。

末了要走，却还是一脸神秘地对裴衍舟：“她现在有了，你不能胡来，今夜是挪动不了——不对，金大夫说胎儿不稳，我看这些日最好都不要挪动，但你可不能犯浑拉着她那事，你们年轻不懂事，会事的。”

裴衍舟听她说得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打断她的话，有些无奈：“母亲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向来话不多，便又咽下了后面想说的话。

只要赵氏少折腾一，也就太太平平了。

今日幸好是无事，又有几个女儿家经得起那样的，裴衍舟想起来找到卫琼枝时她跌坐在地上，其实那会儿她定是已经极不好受了，又是淋雨又是风，他越想竟是越后怕。

赵氏风风火火地走了，裴衍舟吩咐张妈妈去落了锁，自己也去沐浴洗漱了。

回到内室之后里已经熄了灯，只剩下一盏孤灯能照亮脚下的路，大抵是丫鬟事不仔细，光想着阁里面睡着的卫琼枝了。

但裴衍舟没有说什么。

卫琼枝已经有了他的孩，说来让她府便是只为了此事，倒也实在有些对她不住，若连几盏灯都要计较，未免也太无情了些。

这样想着，裴衍舟往阁里望了一，里映着外面昏黄的烛光，朦朦胧胧的像罩了一层雾气，仿佛今日淋的雨在氤氲而上。

裴衍舟走到阁青的帘帐外，这才看清楚了卫琼枝确实躺在床上，她的上盖着厚厚一床被褥，整个人压在底下，更显得瘦弱伶仃，额间几缕碎发黏在上面，不知是汗还是发被雨淋了未。

大约是梦中听到了裴衍舟的脚步声，她有些不安地侧了侧，却没有醒，可见今日是累得狠了。

裴衍舟想了想，叫来小丫让她给卫琼枝值夜，：“她今日淋了雨，夜里许是要发烧或是难受，警醒着些。”

说罢便自己往床榻那边睡去了。

一夜无梦。

***

一大早，林府二夫人就来到了女儿林娴卿的房中。

林娴卿住在林府一临的院落中，一路走来还有鸭和鸳鸯的叫声，本是极为惬意闲适之所，但林夫人却被叫得心烦。

待得了院中，没想到林娴卿竟已早早起，梳妆打扮完了。

林夫人遣走下人们，拉了林娴卿坐到内室中，未开已皱了眉，轻声问她：“你已经知了？”

林娴卿朝着母亲笑了笑，恬静淡雅，如临照一般。

她：“何曾瞒得过我的睛？”语气神态却完全不像一个未阁的姑娘家，反而像是已主过事好几年的当家。

林夫人见女儿如此淡然沉稳，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这个女儿从小就主意大，颇有些少年老成，她先是还嫌女儿没有小女儿的姿态，可等她越长大却越觉女儿林娴卿的好来，事情都能自己主还罢了，又是极为明理脑清楚，本用不着父母家人多担心。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往后日必定顺遂安稳。

包括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林娴卿虽然年轻，但却不似别家姑娘那样在阁中时什么都不，她能帮着母亲以及其他伯母婶母们理事，就算用不着她的，她也一定是心里明镜似的有数，全都看在里。

她待人又谦和，林府上下就没有不喜她的，就算几个妹背地里常酸她，但终究还是要时常来她这里向她讨教问题。

林夫人问：“那你打算怎么办？闹了这么一，那边一直不肯退亲，如今他又好了，我看这亲事是不下去了的，就算你嫁过去了，那边也是心有芥，姑爷怎样先还不好说，但首先宜郡主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只你那婆母还罢了，糊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