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若真的查不到，此事作罢也罢，”卫琼枝轻轻叹了气，“我早前不说，如今却说来，一来是裴衍舟来了，二来也是不想再瞒父亲和母亲，我并没有一定要报仇雪恨的意思，爹娘也不必觉得查不来是对我的亏欠，这世上难全的事情多了去了，是计较不过来的。”

***

见到宋锦也来了，庆王妃一手抓一个，握住了她们妹的手，：“明日是佛诞，你们俩成日关在府上也不好，便去散散心，去庙里给菩萨上香。”

说罢又吩咐下去让那些护院们加对浮影阁的守卫，以免裴衍舟又起了什么坏心思，毕竟他是能那事的人。

她想了想，反而对庆王夫妇：“裴衍舟这次来失了颜面，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况且我只是不想见他，并不是害怕见他，所以父亲母亲实在不必太过为我而忧心，倒是动怒动气伤，父亲母亲也要惜自己的，否则就是女儿不孝了。”

裴衍舟是她一手养大的，她最是知裴衍舟是不可能与人去打架斗殴的，特别是在京城这地方，况且真的打起来，能打过他的也没几个。

庆王妃：“你怕什么？母亲早就说了，打死就打死了，荣襄侯府在京城就是个笑话，宜和儿媳成日纷争不休，荣襄侯又沉溺酒从不事，他家最长的也就是裴衍舟而已，打死了裴衍舟还有谁会为他？谁能替他？况且下宣国使臣也已经来了京城，想来两国很快就能讲和，到时也用不上裴衍舟了，不必怕陛下来问咱们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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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还宜一向是个好的，行事规矩识大，她比我还年长一些，我也从没有在她面前拿过长辈的架，”庆王很是气愤，“没想到她私下竟如此恶毒，怪不得能养裴衍舟这畜牲！”

“好了好了，你和绫儿说这些作甚。”庆王皱了皱眉，又安抚卫琼枝，“你安心便是，爹娘不会让你再有任何闪失。”

庆王想的比庆王妃复杂，他没有如王妃那般伤心绝，只细细想了一阵，便问卫琼枝：“你觉得是宜的？”

上回庆王对她语焉不详，所以这次宋锦也不再问到底有什么事，只是在心里也猜到了一星半，见母亲抱着坐在那里，也跟着站了过去。

就算真的倒霉遇到了山匪，山匪本没有理由杀几个放几个，如果都是老夫人提前安排好的，那就解释得通了。

卫琼枝拉住庆王妃的衣袖，眸低垂下去，轻声：“娘，其实我能回来，还要多亏了侯府的那位老夫人。”

庆王和庆王妃自然听她话里有话，一时都不语，只等她自己继续说下去。

庆王妃虽另有一儿一女，但丢失的大女儿始终是她横亘在心的一刺，便是有其他儿女也弥补不了，所以在卫琼枝回家之后，她便更加疼惜她。

庆王妃听得脸惨白，她一直以为卫琼枝是与什么人发生了关系，过不下去便离开了，然后才遇险恢复记忆，没想到卫琼枝不仅被裴衍舟/，还被侯府待。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三夫人孙氏跌跌撞撞地走寿宁堂。

卫琼枝咬了咬牙，已经撒了一个谎了，但有些事不能再继续瞒下去，虽然她不太想说，但还是应该让父母知，他们是一家人，原该通个气的。

一番话说话，庆王妃已经是涕泗连连，方才还喊打喊杀，下泪婆娑地看看庆王，又看看女儿，哽咽：“这样好的女儿，多谢老天爷能把她还给我们，若你没找回来，我……我这辈死不瞑目！”

庆王：“自然是要清楚的，只是已经过去了两年，说无凭怕是难以令人信服，还须得找到证据才是，这山匪今日窜到这里，明日便又换一个地方，也极难找到，我先命人去查查这两年间的剿匪记档，此事少不得慢慢查探。”

宋元一直一个人住在府外潇洒，了裴衍舟这件事，庆王妃一早便去找他回来，下却也没见他人影，他回来了自然不放他去其他地方，还要再严加审问一番。

“什么？”老夫人“腾”一下站起，“被人打了？谁打的？”

卫琼枝了。

?

庆王妃拉了卫琼枝搂在怀里，方才还哭得泣不成声，下却已渐渐收住了泪：“王爷何不去宜那里问个清楚，若真是她的，闹到陛下面前也要为绫儿讨一个公。”

老夫人压住翻涌的怒气，又问：“他去那里什么？”

卫琼枝看着父母为她着忙，心里倒是闪过一丝愧疚，其实她和裴衍舟不是那么回事，她却为了自己的一私心与怯懦，不想提起以前的不堪，又想和裴衍舟了断脆，便向父母撒了一个谎，父母又气又心疼，她也不好受。

即使如此，便由他们父母的推一把，与裴衍舟这畜牲比起来，想必也更能衬托江恪的好，她心里应该会明白。

方才打了裴衍舟去，庆王和庆王妃料定侯府不会息事宁人，至少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们不怕，可卫琼枝在府上听见了难免不痛快，不如这几日让她去玩去。

卫琼枝没有异议，宋锦问：“哥哥不去吗？”

等到了觅心堂，果然得不得了，赵氏本来就是全无主张的人，就和一只无苍蝇一样在那里打转，一边还忙着招呼人去告诉裴硕，见老夫人赶了过来，便有了主心骨似的迎了上来。

她是府上最守礼最端庄的，很少能见到她失了魂的样，老夫人也最不喜人轻浮，于是很少见地对着孙氏皱了眉。

这两年他和王妃看得清楚，江恪为人豁达朗，对卫琼枝算得上诚挚，只是卫琼枝一直拒绝他，所以两个人还隔着一层窗纸，先前他们夫妇也不急，由着卫琼枝自己兴，但下麻烦事找上门，如果卫琼枝已经名有主，也好让裴衍舟彻底死了那份心。

庆王和庆王妃对视一，庆王：“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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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不说，他们也没有过她说，甚至没怎么问，只知卫琼枝是在郊外遇险被江恪所救，同样的，江恪也并没有向庆王夫妇吐当时的情况。

“我被无奈，便只能下那山崖，掉河中，如果不是被江恪所救，女儿现在大概已经成了河中的一枯骨。”

临窗一枝斜倚的树梢有闲鸟掠过，震得与叶沙沙作响，而屋内却静得仿佛无人之地。

她后退两步，跌坐在罗汉床上。

再问赵氏到底了什么事，赵氏竟也说不清楚，只说裴衍舟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所以什么都问不来。

老夫人只得叫来跟着裴衍舟的长随，这些长随的嘴得很，平日里是撬不一丝东西的，但今日情况不同，他们也怕裴衍舟真有个好歹回怪罪到他们上来，斟酌之下便说了裴衍舟去了庆王府的事。

庆王想了想，又：“陪着同去的人你们母亲会安排好，玩几日再回家来。既是元不去，那便去问一问江恪，看他得不得空。”

“怎么了？”老夫人很是不兴。

几个长随面面相觑，斟酌片刻后才：“世……不知从哪里听来说是卫姑娘在庆王府，所以他就去庆王府要人了。”

“那时我被诊有了，而裴衍舟也准备要娶林家的小过门，老夫人与赵夫人各有打算，老夫人怕我为赵夫人所用，便百般刁难，最后泼了我一脏，将我送到乡下庄上。”卫琼枝顿了顿，揭开自己的疮疤实在不好受，“也就是在路上，我遇上了一伙山匪，他们要对我谋财害命，当时陪着我的一共有四人，两个车夫和一个老妈妈逃走了，小丫鬟死了，他们还要杀我。”

孙氏急：“世被人打得破血，下已经被人抬回来，觅心堂成一团，大嫂什么都顾不上，让我赶过来禀告！”

庆王妃很快平复好情绪，这时宋锦听说这边的动静，也已经赶了过来。

不仅仅是心疼女儿，这更是王府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