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执念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最后在这人里闪过的并非是他预料中的极度恐慌和卑微的乞求，而是一抹终于得以解脱的释怀？

盯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人，安齐远已经迟钝甚至是曾经长时间停摆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了。

“宗主勿要多想，且听属下一言！”

总不能让你什么事情都如愿。

可惜如今苏澈在安齐远的一系列蹂躏下已经是气多气少了，只看他睑半垂着，看样不昏过去就已经不错了，回答不安齐远的话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着苏澈缓缓地闭上睛，如破布一般倒在自己脚下，安齐远非常难得地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再度起苏澈的下，安齐远问：“杜遥所说的可是真话？”

杜遥：“宗主于一个月前走火，有自毁修行重归混沌的迹象。”

“最后无奈之下，我只得由我布下阵法，外加用了整整五芒星晶加持才勉将宗主困于法阵中。”

手上沾染的血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那熟悉的雪白衣袍上溅开的猩红朵，乍看下又如火焰，似乎有要彻底吞噬掉前这人的趋势。

忽然记起安齐远貌似在年岁上其实还比自己小上个六七岁，可现在却已经是化神巅峰的修为了。

“据最新的消息，青众弟在彰龙门和若耶阁的帮助下，正在西莲五峰一代秘密寻找着什么，不仅对近期现异常的人都行了一番排查，就连现异常的动植也没有放过。”

虽然苏澈的睛已经有些找不到焦距了，跟前的男人的五官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但安齐远的问题他确实是听到了的。

安齐远一听，原本黯淡的眸立刻亮了不少。

安齐远眉微蹙，这明明发觉有些古怪，但却说不到底怪在哪里的觉让他觉得十分别扭。

虽然答案显而易见，但苏澈却没有立刻将它说来。

至少我苏澈死了也得死得净明白，总好过你的笼中玩来得潇洒自在。

“不……知…………”

“只

“我……”

安齐远听说最新的消息与青有关，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了一些。

安齐远探究的视线依旧落在苏澈上，但也冷着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遥见安齐远情况较之以前已经大好，也顾不上已经昏死在地的苏澈，赶上前跪地拱手：“宗主赎罪。”

若是不说，那便现在就死在安齐远的手里。

为了阻拦安齐远自毁行，无赦谷折损修士无数，简直比被正派清洗过还要惨烈。

这上没有任何令他熟悉的气味，从方才验的结果来看，这的长相虽然与苏澈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却实打实地并非苏澈本尊。

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苏澈靠着最后一丝神智，撑起千斤重的看了那向来嚣张跋扈的安齐远一。

杜遥：“虽然在苏宗主渡劫失败陨落之后，西莲诸峰一带已经被彰龙门和若耶阁围得跟铁桶一般，但我宗安在内里的线终于寻得良机将青的近况传递予我，属下一看，真是大大为之振奋！”

苏澈就这样闭上了双，彻底地让自己重新陷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但若这人真是一个毫无修为可言的冒牌货，那在方才的生死一瞬，又如何会这样与常理不符的神情？

苏澈在心中暗想。

苏澈是右手持剑，当时的安齐远虽然有意伤他，但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命也给搭去。苏澈的剑虽然贯穿了安齐远的左侧腰际，但却恰好避开了要害。

这样直勾勾地就回答说“不知”的，如果不是胆被吓破了，那便是嫌命长不想活了。

“继续说下去。”

“可如今芒星晶光芒锐减，属下便知晶之法力已逐渐被宗主之法力抵消。若再不想应对之策，属下唯恐宗主一怒之下便毁天灭地……”

安齐远神黯淡，冷不丁地嗤笑：“你明知我执念为何。修之人，如今执念不再，我若不自毁，也迟早会……”

杜遥一听安齐远对此来了兴趣，心下越发笃定宗主的想法应该与自己的不谋而合，便赶：“这便说明，青一定是有理由相信苏宗主并未真正陨落，或者说，苏宗主即便已经陨落，但极有可能还在天地之间保存着几缕残存的神识！”

“我宗弟意阻拦，但奈何宗主法力盛，我等实在是……”

是有着与千万修一样固的怀疑心理，虽然心中想到了某可能，却也还是不会轻易地人云亦云。

可苏澈最后的那个神，显然并不大符合前述的任一假设。

杜遥一听浑冷汗直冒，无论安齐远此话究竟是于真心还是有意试探，他自认从来没有生不臣之心，更不会弑主夺的事来。

想到这两可能，苏澈一也没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想到这，没有了修心法护的苏澈，竟然也生了凡人才会有的一丝丝嫉妒的心理来。

况且，苏澈再怎么天才也已经“陨落”了，而安齐远却在修真之路上还有无限的可能。

苏澈在那一瞬间是彻底想开了，神中本能地带上的恐惧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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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虽说苏澈在修真界已经被誉为不世的天才，但安齐远却实在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

安齐远置若罔闻，依旧咄咄人地问：“我在那次比试中虽然伤了苏澈，但我也受了伤。你若是能说我受伤的位，我便信你是苏澈。”

若是说来，那便证明自己确实是苏澈，那么虽然能在安齐远的手下捡回一条命，但却会从此被当成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彻底地失去所有的尊严。

但脑运转起来的好就是走火的征兆已经逐步被压制下去了，原本还有些浑浊的双眸逐渐清晰起来，理智也随之回归了。

“你当时又何必多此一举，还不如趁我走火被困阵中之时趁机夺我法……”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是有一他是知的。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那场许多年前的比试，苏澈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安齐远是直愣愣地往自己的剑上撞来的。

而且，既然这个人是被杜遥带过来的，那至少说明他十分清楚自己要冒充的对象，搞不好在见他之前还对苏澈的生平了一番恶补。哪怕此人并不清楚他安齐远所提问题的答案，可就是瞎猜也应该随便猜上一个。

所以，安齐远上的伤痕虽然是在一次比试中留下的，但却在左侧腰际有两剑。

这个嚣张的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