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自力更生

事在人为，志起人心。世事太平，天下大定。

粮不够，那便省；没了，那便另想他路。

沈青摇苦笑，当年猎场上比赛骑之事，实是另有隐情——当时他初见天之威，只觉穆崇玉浑上下光彩人，相形之下，自己就如同泥蝼蚁一般，既不敢抬，又神思恍惚，哪里又有心思认真比试呢？

如此邈远而不可想象的词语被穆崇玉轻声却又定地，竟仿佛近得唾手可得。众人一时都不禁怔住，呆呆地看着那在印象里曾经文弱不堪的青年。

陈康四和沈青这些向来习惯上生活的人，对于捕猎自是不在话下，各自带了数十人发，可没想到，穆崇玉也要跟着。

年关将至，黑云山也愈发的寒冷了。连日的大雪纷飞，将整座山都封裹在重重厚雪之下。

穆崇玉说这话时，那素来温文谦和的俊面孔此时竟然定若冰霜，又恍惚冷清似寒月，光晖淡淡，让人移不开视线。

沈青看得有一瞬间的晃神，他眨了眨，意识回笼，想要再劝一劝，穆崇玉却已披上了披风，拿上了弓箭，推开沈青，三两步跨门，牵去了。

一路上还遇到不少民，他们得了沈青一行人赠与的银，登时念无比，又念及自己实在无家可归，便要跟着沈青而去。沈青无法，本想着黑云山此时也正在艰难时刻，多养一人就多一个负担，可又想到那人总是满忧虑的双眸，犹豫了半晌，终是答应了。

沈青夹肚，赶上前去，果见穆崇玉双颊冻得绯红，嘴却是一片苍白，眉蹙，显然已是不敌酷寒，忍不住便又要劝，却听得穆崇玉率先开：“你莫要劝我，我既立了誓言要自力更生，凭己之力与大家共渡难关，又岂能坐享其成，不劳而获？既是我散了大家的粮，那也自当该由我来先士卒，表率，亲上猎场，如此，才能服众。”

沈青如此想着，见穆崇玉已走了老远，只得赶追上，心里却暗中立言，一定要保护好穆崇玉。

山路艰辛，更兼之冷风大作，众人虽穿得厚，可仍觉有些吃力。

后来沿途百姓问讯，纷纷赶来，难以置信天下竟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都喜不自禁，对着发放财粮的人激涕零，难以言表。

下白雪皑皑，千里冰封，更是狩猎的好时机。

这日，好不容易天气放晴，陈康四便指引着沈青他们，并上上下下一百多个人手，裹着兽大袄，背着箭矢□□，来山林里狩猎。

其实在穆崇玉到来之前，鹰寨众人也经常不果腹。毕竟那时他们好不容易霸占山、自立为王了，哪里再肯亲自动手去那等耕作植的苦力？再者他们这些土匪虽说靠劫掠附近百姓和富商度日，可这好事也不是天天有，馅饼也不是天天掉，前一顿挥霍奢侈得很，后一顿没劫到什么东西，就要忍饥挨饿。这样一来，时间长久了，他们不得不就此练了一打猎本领。

语罢，他未看沈青一，举手甩鞭，便追逐着一只棕狐而

沈青见此情景，索召集了附近百余里内的村落族长，又聚集了些村人公证，将数十车粮草并金银当面送给这些村庄，委托族长们照各家贫富，稳妥发放这些粮财。安排妥当之后，方押着余下数十车粮草财，继续南下，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全发完为止。

形势倒人想办法，好在黑云山一带，雨向来颇丰，草木繁盛，野兽自然也就丰富一些，陈康四他们时不时竟能收获不少猎。

这个时节要的、要解决的大事唯有一件，那就是鹰寨现今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包括上次虎岭一战的降俘）的生计问题。

也许，他是对的。

厅堂里落针可闻。青年掷地有声的话语一时远如天边的惊雷，轰轰作响，一时犹如投面的石，在众人心泛起阵阵涟漪，忽远忽近，叫人迷迷茫茫，忽喜忽悲。

穆崇玉说不心忧是假的。然而即便情况已经迫在眉睫，他也万万不会允许自己去侵占普通平民的粮。

穆崇玉眯，哂笑：“沈将军未免将我看得太脆弱了，将军难忘了，当年在猎场上，朕的箭之术连沈将军你都要退让三分的。”

“三爷自打以来便弱一些，抵不得严寒，更何况在北渝……在北方冰寒之地受了惊，更见不得风雪，何苦跟着我们去这拉弓箭的活？”沈青挡住穆崇玉去路，蹙眉不赞同地看着他。

不过回想起来，陛下也确有几分功夫，不至于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

话落，他眉梢一挑，漆黑墨玉的眸里笑意转，眉宇间却是不容他人质疑的自信与倨傲，令人移不开。

穆崇玉对此当然是不在意的，他并没有把他们当成负担，反而嘱咐他们好好休息，再跟着沈青去领事情。

粮不足，想要勉果腹，便唯有打猎了。

如此一来，他们去的时候是财粮满车，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已经车内空空，却多了一串跟着回来的尾。

粮仓里的粮已经见底了，多再能维持十天半个月，这样下去，等不到来年开播，他们这些人就已经无粮可了。

“世茫茫，烧杀抢掠似乎从未终止，也许诸位早已对世态人心大失所望，再无期待，可若是我们自己首先放下了善恶，放弃了这人事之志，胡搅蛮缠，沉醉梦里，又焉能奢望世事之太平，天下之大定？又焉能重温妻女儿童之乐，重享椿萱并茂之恩？事在人为，志起人心。穆三相信，我与各位若不失了这人事之志，即便今日犹在困境，度日为艰，又有何惧？”

自当可解彼时燃眉之急，然而今时困境可破，那么来日呢？来年呢？见了意外之财便想伸手去取，既与不仁不义之北渝、徐立辉之者无异，更是自堕其志——难诸位想一辈躲在黑云山里抢人钱财、搜刮民脂的土匪？北渝不仁，得各位上了梁山，落草为寇，徐立辉不仁，得百姓钱粮一空，度日艰难。诸位也曾与田间的贫民有一样的遭遇，却非但不与百姓同病相怜，反而助纣为，往昔襄助徐立辉之掠夺民脂，今昔亦想要横刀夺财，可若将来那些百姓也同样被的走投无路，落草为寇，天下人都被得家破人亡，起义梁山，又该当如何？”

穆崇玉果然说到到，当日清战利品时，除了刀剑兵刃留下了，剩下的金银财宝并那一百车粮草即刻命沈青等人装上路，沿着黑云山往南，见着贫苦的村庄人家、孤儿寡女、老者幼儿，悉皆发放，并无半吝啬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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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主角，德地是一定要占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