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岱川哽咽，“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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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年说：“别信任任何人，尤其是我。”

“我认了你，记得你父母是刑警。你说，你接到了上岛的通知，我登时就起了疑心，我疑心你的父母是不是与当年的案有关系，这次牵扯上了你。你是无辜的，都怪我一时多疑，拉你上了这条不归路。”他沉声说。

李斯年回忆起这七天，短短一周，仿若一生的回。他冷看着他想保全所有人，看着他天真地犯傻，看着他一一扎自己的圈里，最后见他纵一跃，他心底最后的一丝薄冰被狠狠击碎。他靠在对方的脊背上，叹：“罢了。”从此认了命。

李斯年中狼毒，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笑：“罢了。”

“你不就是想测验人么？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就他妈有我这样的蠢货，一反骨，偏不妥协，你杀了我，我用命告诉你，你他妈赢了游戏，却永远证明不了你想证明的人本恶。你赌输了。”

李斯年摇苦笑：“不，我是看了我自己。”

方岱川想起当初在车里，老陈对他说：“我每次接着新活儿，去鸟不拉屎没信号的地方工作，就在手机里下载好几抗日剧，见过你好几次。”那会儿他天真地以为对方是老一辈演员，每次接了新剧去外景，现在想来，他说的是去勘探。

“我知你想什么，李斯年，你骗不了我。”方岱川从兜里掏了那瓶毒药，了黄铜的瓶。

“你总是这样，”方岱川声音哽咽，睛却瞪得圆圆的，倔地不让底的泪珠落下来，“装一副冷漠如山，百般算计的样，以你李斯年的决断，真要死我，你会跟我上床？你会跟我这么多？以你李斯年的骄傲，你会看清所有人的份牌再动手？你他妈是我动手，对不对？你他妈要我杀了你，对！不！对！”

李斯年转看着窗外，回忆起那场大雨。雨下得太大了，那个影从外面一撞来，笑容明朗，下垂天真又果敢，他当时就觉得，他遇见了命里的劫数。

方岱川前模糊一片。求求你们别骂我蠢，他想到，你们不在局中，不知其苦。

“他和老陈，都是当年的地质所的勘探员，他们倒是没有作恶，只是，无意识的蠢，有时比有意识的恶更令人如鲠在。”李斯年挑了挑眉。

李斯年盯着玻璃碎裂的弧线，僵立当场。

假如方岱川赶上了去节目组的飞机，假如他安安稳稳地去拍综艺，他一生都不会经历这样的惊心动魄，他也不必再面临这样两难的抉择。

李斯年脸冷峻，然而他仍旧立在原，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底渐渐蓄一层薄薄的雾。

“现在，川儿哥，”李斯年笑了，声音低哑又温柔，“拿你的毒药来，咱们两个，堂堂正正地打一次。”

李斯年似笑非笑：“抿来的。他看完牌就扫视了全场，非神即狼。我言试探，说狼人都不要杀人，我们一起活着回去，他第一个响应。狼人听到这个提议，一定会犹豫，他们不愿意放弃到手的优势，去搏其他人的良知。只有好人才想安稳活到最后。我猜来你是女巫，想找一张神牌傍，好取信与你。”

不是不后悔的。假如当初没有那片刻的多疑……

海面虹一般，远远退下去，又猛地涨起来，那下面酝酿着一毁天灭地的力量。

李斯年仍是微微笑着，毫不辩解，他说：“是。”

“你又对我撒谎。”方岱川声音仿佛窗外的海风，冷静得可怕，他目光锋锐，视着李斯年，声音却极轻，“假如你真的是boss，你怎么会不知，我有没有得到上岛的通知！！？”

李斯年睫猛然一抖。

事到临，方岱川反而冷静下来，他的目光钉死了李斯年：“我最后问你两件事。”

“我还没和你正儿八经过架，对不对？乖，这次不让你了，你也别让我。”他说着，指尖的钢笔映凌厉的光。

方岱川终于懂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李斯年莫名其妙地选择他，亲近他。

方岱川往前走了一步，钢笔的笔尖正在他的脖颈，尖锐的钢笔尖在他柔的脖颈上，再一步就能切开，一墨毒。

李斯年目光怅惘。

不是！方岱川心里呐喊，你不是！

方岱川不为所动，质问：“啤酒肚和十几年前的案，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第一个就杀了他？”

“我知你们最怕是什么，我知你们最绝望的存在，我要所有人都怀揣着绝望去死，怀着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像我父亲被活生生困死在浸满的时那样。”

“第一，你是凭什么断定啤酒肚份的？”

李斯年反往后退了一步。方岱川死死住了他的手腕。

钱钟书说，老实忠厚人的恶毒，像米

然而屋里的两个人谁都没动，临军对垒，剑弩张。

窗外一声响，整个屋都晃了一晃。

“我就是boss，我知每个人的份，我把你们玩于鼓掌之中！我第一个杀人，拉开了整场戏的序幕。我将你们一个一个了绝境，你受到自己的绝望了么？他们每个人死得时候，都是这样绝望，像我父亲死时一样。”

方岱川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音问，“第二个问题，”他了一气，“当初在机场，你，你认了我，为什么要拉我上来？”

第87章第七日·02

李斯年形微微一晃。

他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所以第一个来接近他。于是有了一开始的示好，有了故意接近的试探，有了一步一步地走，有了细致微的观察。

“我不会让你如愿。”他微微一笑，右臂抡圆，一气将那瓶毒药掼在了旁边的落地窗上，玻璃应声碎裂！断裂的碎片在光中闪烁着尖锐的光。

“他们察觉了我父亲的动作，所长朝他们询问打探，他们随将这件事去了，”李斯年接着冷嘲，“这蠢货，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李斯年苦笑，他心想：“我早就输了，你一跃而下的那一夜，我输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你他妈现在就死我，”方岱川抬起睛，直视着李斯年，嘴角勾起一个怒气腾腾的弧度，“来啊，一针死我！”

李斯年额角沁汗，左肩血模糊，说：“最后一夜，让你一次。”

“你以为我们认识七天，我就不了解你，就能被你骗过去，你他妈看低了我方岱川，也看低了你自己。”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李斯年一张一合地弹动着钢笔的笔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