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沉默。

她不问，程珩一也没有继续多说的意思。

“早知会碰见你，我就不把西瓜卖完了，给你留一个。”

梁叔不过也是絮絮叨叨的闲聊，并未真往心里去，很快便专注骑他的车。

岑眠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她的认知里，金钱最小的计数单位只到，现在哪还有人分卖东西，找零都找不来吧。

“你有本事，能不能给叔介绍介绍工作？我也投奔你去。”

梁叔驾着三车，坐得端正，一辆三车骑得威风十足。

“没算太清楚，五百来斤西瓜，卖完了没几个钱。”梁叔连算都不愿算，像是一逃避。

为了照顾岑眠听不懂白溪塘话，梁叔也说起了普通话，就是不太标准，南方人对于平翘，不怎么区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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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珩一的手搭在三车的外沿，自然垂下，一条曲起，另一条伸得老长。

岑眠心中有许多困惑，却没再开问，也不到她去过问太多。

她抬起两只手，挡在额上，遮的效果聊胜于无。

光明媚，蓝天白云缓缓动。

“三十五。”他说。

蜿蜒的公路上，安静祥和，偶尔路过一棵树，会有剧烈蝉鸣声。

程珩一注意到她的动作，回对梁叔说：“梁叔，停一下车。”

大概是别想了。

岑眠睁着睛，双手摊开，脑里想了两个数字，五百乘以七分。

“怎么啦？”梁叔慢悠悠停车。

逐渐靠近白溪塘后，山路两边的风景也有了变化，不再是单一重复的绿树青山，现了错落的梯田。

闻言，岑眠觉得吃惊，以前从来没有听他提及过关于白溪塘的事情。

没有好几倍那么夸张，就两万多的月薪，其中一大半还要替程明正还债。

他扭过，来了劲儿，“我听别人说，在北京当保安，给人看门，一个月也能有一万多呢。”

梁叔好奇问：“这些人都能挣那么多，你肯定挣得更多吧，那得有多少啊，好几倍？你阿公要享福哦。”

她掰着手指，一位一位的后退。

好嘛。

程珩一沉默。

“总共卖了多少钱？”程珩一问他。

梁叔：“哪能这么说，你那叫刚好够活，那我们呐，可就别活啦。”

岑眠侧过，仿佛读懂了他神里的想法，趁着梁叔不注意，又瞪了他一。

她一直以为，程珩一跟她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南临人。

快到正午，光越来越，照在岑眠的上，得她直冒汗。

“今年的西瓜不错，又脆又沙。”说着，梁叔突然叹一气，“可惜就是卖不到好价钱，才七分钱一斤。”

辛苦了一年的西瓜，到了收成的时候，报酬却少得可怜。

运算被中断，岑眠抬起，皱眉看他，将掰到一半的手指攥成拳，不服气地说：“我知，用不着你提醒。”

说话语气。

程珩一语气淡淡：“就那样吧，刚好够活。”

医院每年都会组织健康直通车的义诊活动，程珩一每年都会推荐白溪塘，今年终于到了。

岑眠见他们两人没在讲话了，抿抿，忍不住好奇，小声问程珩一。

程珩一顿了顿，解释说：“这里是我家。”

三车在不算平整的路面上哐当哐当，晃晃悠悠。

三车后空了，正好坐他们两个人，不宽敞倒也不算拥挤，至少比大车里的位置要余裕。

他垂下睫，由着风穿过他的指，半晌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容易，您听谁说的。”

“你怎么认识这里的人啊？”

之前在大车上还为司机指路，似乎很熟悉白溪塘的位置，甚至还会当地的方言。

“网上短视频里好多呢，都是去大城市当保安，送外卖，各个月过万。”

梁叔慨：“为这么钱，折腾大半年，现在地真是不好啊，还不如去打工。”

刚才他们讲话的功夫里，大车已经开远，此时不见踪影，留下了一整个夏天。

程珩一觉得好笑，这么两个数字，还要算半天。

岑眠无奈，又把手放下，忍耐着光灼灼。

梁叔的三车不大，是他平时用来跑货的，今天刚上镇里卖了一车西瓜回来。

七分是小数后几位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