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起，跟谢不疑前往禅房。

两人走西殿，到一个烧着香炉的禅房。这是谢不疑在佛寺清修的临时居所，里面布置得并不是很致，只摆放了一些书画典籍，还有成的《求芳记》而已。

四殿下坐在茶炉边，亲手挽袖斟茶，垂眸：“半个月后是皇生辰，也是东齐的千秋节。百官休沐，内有一场晚宴，邀请皇亲国戚及宗室女前往参宴。要是有礼官送来请柬，请你务必不要推辞，凤君会将你安排在靠近内廷的地方，借此机会，可以说上几句话。”

薛玉霄坐到他对面：“有什么话是你不能捎带给我的？”

谢不疑懒散：“或许凤君也并不全然信任我吧？他知我反复无常……也可能是他想看看你是否安然无恙。”

薛玉霄心说原来你自己也意识到了。

“可我再多变，也不及你啊。”谢不疑不由叹息，话语中仍然着一份幽怨的恼恨，“真是天下一等一的无情人，白费了陪都那么多小郎君的魂牵梦萦。”

薛玉霄咽了一下唾沫，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脑里长来了：“你说得是我？”

谢不疑取《求芳记》，从中拿几张文稿：“你不在京，大概不曾听闻。自三娘走后，许多士族郎君抛掷份，私下写诗写词，隐喻不俗，暗寄情思，有些诗还很有文采，我读给你听？”

薛玉霄发麻，连忙拒绝：“不必不必。”

“何妨一听呢？”他气息缠绵地靠近过来，红衣衣角蜿蜒在坐席上，如同一条将尾缠过来的蛇，“我与裴郎君之间很是和睦，你没看来么，他贴贤惠，不会与你计较，就是偷情也可……”

薛玉霄看了一他的眉心，：“朱砂。”

这两个字像是了什么位，谢不疑顷刻气，他趴在小案上，也不给薛玉霄倒茶看书了，把脸埋在衣袖之间：“可恶的朱砂，跟禁锢我的锁链有什么两样？”

薛玉霄叹：“是很可恶，但没有它，真怕我一个女人，还会在你面前清白难保。”

谢不疑伸手把她喝到一半的茶杯拿回来：“我就知你是个骗，假装不懂而已。”

薛玉霄：“我确实不懂，如今才稍微学会一些。若非裴饮雪指教，恐怕仍然不通。”

谢不疑的手在茶杯边缘上画圈，不知在想些什么，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终于不再以轻狂放肆作为伪装的屏障，姿态虽然仍旧散漫，但神情却渐渐收敛，盯着浮沫聚散的茶底，说起正事。

“……也不能说是夫不信我。”他，“而是中之事牵连太广，他要是有什么类比谋反的大事与你商谈，我从中传达，必然是死罪无疑。他不愿太过依靠我、牵连我。”

薛玉霄凝神倾听，轻轻颔首：“你能在此等候，我已经十分谢。”

谢不疑抬眸瞥了她一，眸间波粼粼：“凤君清孤傲，但从来不会憎恨暗害他人。倒是中有几个士族郎君飞扬跋扈，有意无意地讥讽嘲笑，仗着一时之和肚里的孩屡屡生事……放心，看在你的面上，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薛玉霄：“我居然有这么大的面？”

他不答，只是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说：“只是我留给自己的蛛丝罢了。”

薛玉霄神情微怔，忽然听到门外响起寺庙的撞钟声。在震钟鸣之间，谢不疑从袖中取一，放在桌案上，旋即扭看向另一边，侧对着她：“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