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疑盯着她看了半晌，他没有坐下，而是低俯，双手抵在了木盒上，与薛玉霄对视：“托菩萨的福，还活着呢。”他敲了敲盒，“这是什么？给我带的礼？”

薛玉霄微微挑眉：“已经有人来过了？”

薛玉霄望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有跟着引路的侍去，只是：“司农卿只有这么一个嫡女，还刚刚立下战功，陛下真会杀她么？”

引路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闻言不敢回答。

薛玉霄立在几步之外，没有穿公服，一利落的玄骑装，腰间被二指宽的革带掐住，勾勒瘦削畅的腰。她腰带上着一串玉佩，被风撞错的鸣响。

薛玉霄没成想被问了这么一句，一时无言以对，又觉托人办事，态度还是好些，便犹豫：“那……那你可好？”

薛玉霄：“对啊芙蓉娘，要不你亲手去还，想办法给陛下把钦差的安回来，让陛下少动些怒。”

薛玉霄走过去，把木盒放在桌上，认真：“当然是为国事而来，我长兄跟陛下关系张，我不愿托付他，只好借你的门路见一见陛下，跟她说几句话了。”

谢不疑又醉又困，帘微阖，声音冷淡又刻薄：“谋官无路的无能之辈，才会求到我一个男上，你说是谁，薛……”他话语一滞，忽然睁开凤眸，手臂抵着石桌转望去。

薛玉霄停住匹，见京卫将她押向大狱的方向，果真回，到案发现场捡起常侍的颅，用布巾包起来。旁边的李清愁看得摸不清门：“你这是什么意思，真还给陛下啊？”

薛玉霄：“没关系，有劳你带我过去。”

薛玉霄抬手压了压，惋惜：“就算你喊这么大声，我也没办法给你求情，救不了，等死吧。”

谢不疑心中陡然漏了一拍。

李芙蓉恼火：“薛玉霄！！”

他神情顿改，这样的表情是周围侍不曾见到的。谢不疑站起，掸了掸朱红披风上的褶皱，又错开一步挡住旁边的酒炉，问：“……你，你怎么了？”

人带到，行礼禀：“四殿下，有人来了，要见您。是薛侯主。”

他背对着来路，旁边的侍在亭中生起火炉着酒，供他一杯一杯地饮尽。谢不疑对酒几乎形成了依赖，听见后的脚步也没动，散漫地伏在石桌上，拨着手边的一本诗集。

官员忍不住提醒：“大司农闻讯，立即面圣，正在明辰殿等候……陛下大怒，不肯见她。”

三人在这片田陌上狭路相逢。

薛玉霄淡定：“真还啊。你这是什么表情，谢馥要是看见这个，还不得兴地觉得我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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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霄握着踏雪乌骓的缰绳，跟在京卫旁边慢吞吞地走，抬手：“不用我，你们押你们的。”

侍便不多言，心凯旋侯还不如去求自己的长兄，凤君那里倒还好说话一些。他一边腹诽，一边带着薛玉霄行至珊瑚外。

可以说，如果谢馥没有任命内侍作为钦差，那么“检籍土断”一定就在李静瑶的掌握当中。而她为长官，无论是消息证据，还是手里实际的隐数目都是最多的，往年每次土断，都会受到各大士族送来的礼——这样一来，她就更不可能伤害贵族集团的利益了。

她俩脸不妙，李芙蓉的脸比她们还黑，咬牙憋来一句：“你俩来什么！”

“啧。”李清愁补了一句，“剿匪急先锋就是不一样，谁都敢杀。京中士族人人提心吊胆，你倒好，一刀下去，反而让中内侍人人提心吊……对了，常侍的捡了没有？咱们得还给陛下啊！”

要是在往日，谢馥绝没有如此轻慢大司农的理。这可是主农政的九卿之一，她本人还担任尚书，乃是除王秀、薛泽姝以外的三号人，主全国的财政度支、仓廪贡赋。

李清愁：“……我说你别欺人太甚了，开什么玩笑，皇帝会被你气死的。”

了，臣属不能骑。薛玉霄步行到了明辰殿，隐约见到李静瑶在里面等候的影。司农卿才刚刚经过一门两伯爵的殊荣，很快又因嫡女犯下重罪而坐立难安，她垂着不知思考些什么，一只手抚摸茶杯，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敲击着扶手。

“我说你气大，要事，你果然事。”薛玉霄摇，“你可真给我面。”

果然，那群京卫才惊慌离开不久，大约两刻钟的时间——京卫效率从没这么过，就有一批人以“擅杀检籍钦差”的罪名，将李芙蓉拷上锁伽押走。

李清愁叹了气，只得。

李清愁：“你犯这个罪名去，谁知会不会连坐，牵连其他人和司农大人，有什么气不能暂时忍一忍？”

她拎着布巾包起来的颅，随便在街边坊市买了个木盒装上。薛玉霄一人一，与李清愁别过，却没有回如意园，而是慢悠悠地朝着皇城走去。

薛玉霄也知自己问得毫无意义，便：“请带我去珊瑚。”

京卫面面相觑，彼此大瞪小，谨慎，让凯旋侯和定战郡伯跟在队伍旁边。

薛玉霄：“……礼？呃，给陛下带的礼。”

薛玉霄：“哎呀，本想着来为你免除这一场牢狱之灾，谁承想你这人就是痛快，我这快加鞭没赶到，你已经让钦差的人空中起飞，厉害，厉害。”

薛玉霄脆：“咱们等一会儿，跟着押去刑大牢的路上跟她说几句话吧。”

珊瑚傍，门外是一片鲤鱼池。池寒冷，连鱼都懒懒的不愿意来，亭中坐着一个人，披着朱红的披风，上铃铛碰撞，叮当作响。

李清愁满脑问号没有问来，薛玉霄却摆摆手不细说了。

在不远，薛玉霄勒住缰绳，看向那片房屋中间起的血。人的颈动脉破裂，窜来的血量大，跟一个小泉似得当场炸开。她嘴角一，指了指方向，说：“清愁，这片染血的田舍，好像是你们家的啊。”

官员将信将疑地让开路。

少年愣了一下，说：“四殿下脾气古怪，终日酗酒，齿又厉害。往日也有想要通过四殿下面见陛下的人，无论是忠心国之士，或是投机取巧之辈，全都被他刁钻羞辱了一番，侯主还是另择办法得好。”

李清愁与她一同起码而来，额角青一：“……好好好，李芙蓉，好好好，手也太快了！”

薛玉霄微笑：“怎么会呢，我是皇帝边可用的忠臣、能臣，你放心，土断之事能够明考课、定税收，是暂时赈济国力的好举措，我不仅不会阻拦，还会让谢馥龙颜大悦。”

“你有病吧。”李芙蓉有些炸，“她就该死！”

谢不疑：“你真有求于她？”他抬手就要打开木盒，“我看看是什么

她跟李清愁一左一右，把芙蓉娘夹在中间，说相声似得。

说着对李清愁打了个手势，笑眯眯地冲着芙蓉娘补了一句：“看在我们一同剿匪的份儿上，我帮你收尸。”

李芙蓉简直想骂人了。

谢不疑立刻又不兴：“你没事也不会，更不会找我。我知，薛侯主心里满是天下苍生家事国事，怎么会把我一个区区小儿郎放在心上。”

夕日暮，将她独行的影拉得很长。薛玉霄卸下腰牌递给看守门的官员，对方先是验过份，在薛玉霄单手卸去甲胄兵刃时，忽然开问：“侯主前来，也是为了给李家娘求情？”

薛玉霄早已料到，她说：“多谢你告诉我，不过无妨，我有办法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