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当年约定，两国均不在边境设重兵，互不构成威慑，因此援兵池州最便利的是淮南。圣旨一到，淮南王势必会合兵，然而多少兵，尽多少力，就全凭他自己心意了，毕竟淮南王的私兵有多少，朝廷也没个数。

西梁的单方面毁约，让大周朝没了退路。官家急召百官商议对策，此次文臣武将难得统一了意见：战！

于是段禛在满朝文武的争论声中，欣然接下了这个重任，并于翌日率大军开。

这些年来两国恪守着约定，谁也不越雷池半步，这回西梁国突如其来的背约扰边，让正沉浸在喜得小皇喜悦中的官家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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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八岁离家京，叫了龙椅上的男人十二年父皇。一朝得，此人便对他弃之如遗。

赵国盛产铁矿，这也一直是大周所短缺的，若能将赵国一分为二与西梁共享，西梁老皇帝断没理由拒绝。

更重要的是一但周赵两国结下血海仇，郑婕妤这个敌国之女诞下的皇，谁敢立他为太？

吕皇后了，算是将这话听了去。

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策略啊。

吕皇后的眸中竟有些依依不舍，直到这局面下，才恍然意识到她这个儿是真的长大了。尽不是她亲生，却也让她觉得可靠。

大周拿下北边的大片铁矿，西梁拿下南边的雁山以揽获天然屏障，可谓双赢。

夏莳锦撩开车帘向外看时，正见到琼华般的雪絮一片一片扫过他的脸颊，明明冻得面都泛了红，却还是扬着脸，盯了每辆路过的车，闪秋波，满期冀。

只可惜官家并不知，这犯境的西梁铁骑本就是虚乌有。战事会有，不过不是大周与西梁，而是两个国共同讨伐郑婕妤的母国——赵。

“对了，安逸侯府三姑娘那事，本前些日给侯夫人透了透。等这阵过去，母后便正式为你张罗此事。”

第4章 再见

早年间，大周与西梁国乃是死敌，然而两国皆兵壮，战多后除了两败俱伤外，并无哪方能获得压倒胜利。多年的战令两国双双走向衰弱，于是两国停战议和，约定从界之各退让二十里，永世互不相犯。

段禛从仁明辞时，吕皇后破天荒地挽着他的胳膊一路送至门，任谁看了也是母慈孝的一幕。

“养了多年的饵，也该拿来钓一钓鱼了。”

而此时的夏莳锦已拖着长长的送嫁车队了汴京，只是车装裹并无意招摇，未挂彩缯红绸。安逸侯府的人对此事也讳莫如，但凡有人问起，只说是洛的老夫人打冬以来便不利，三姑娘代替侯爷和侯夫人去洛探望。

至于六和那日未来及禀明的消息，便不得不先压后再说，毕竟战事当前，安逸侯府那事儿也只能算蒜了。

一个月后，浩浩的车队终于行到了杞县地界。

段禛随后又补了句：“至于东，母后放心，儿臣自有办法应对。”

段禛在门前驻足，劝：“外风凉，母后回去吧。”

当官家的目光落在段禛上时，段禛并不意外。淮南王是他的生父，官家此举在他的算计之中，昨日放的信鸽便是要父王在边境搞些动静促成此事。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略略有几分寒心。

段禛压了压嘴角，极力掩饰内心的某情绪，只淡淡应了句：“好，那有劳母后。”

这些年借着剿匪的名，淮南王没少招兵买扩充军营，官家不好明面上削他兵权，下情形却是危也是机。派旁人领兵，淮南王未必全力合，可有一人，淮南王却会竭尽全力襄助。

然而由谁挂帅，却是又一个难题。

回到静心斋，段禛伏案提笔，快速写好一张纸条，卷成小卷儿，鸽脚环的信筒里，于窗畔将白鸽放飞。

翌日过午，池州八百里加急传京城，西梁铁骑犯境了！

夏莳锦不想吓到她的小县令夫君，便打算让慧嬷嬷带着阿和一众护院先去预先买好的宅里落脚，自己只带着翠单乘一辆车去县衙。然而未料贺良卿竟骑着一路迎至界碑。

他挂帅，淮南王倾力相帮，赢了自可为官家解忧。若是输了，官家也不亏，削弱淮南王的同时，若他再有个三长两短，官家正好可以将亲扶上太之位，还省去了被人诟病。

吕皇后中亮了亮，不知为何，她无比相信他说的这话。

想起这一茬来。不错，若太医院那边熬不住拷问，承认当初是受自己威利诱才说那些话，可是大罪。莫说往后的荣华了，命都要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