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家

两人站在百货大楼的手表柜台前， 隔着透明的玻璃，暗底布上一排排一列列崭新的手表，银的表链， 金的指针， 白的表盘，大小不一的数字，白炽灯照下来， 整个表光华转。

一百多块钱的“真大件”，光有钱也买不到，还需要票。

苏燕婷：“真的买啊？”

江戎淡淡：“你挑一个。”

苏燕婷毫不客气挑了一个表链相对偏细的素盘手表， 简单大方， 表盘上没有别的图案， 只是白底金纹数字，简约大方。

售货员从柜台里拿手表， 江戎把手表在她的左手手腕上。

江戎抓住她莹白的手腕，才注意到她的手腕纤细小巧，银表在她手上正合适， 互相映衬。

买完了手表，又挑了个收音机， 这一趟来百货大楼可谓是满载而归。

让苏燕婷哭笑不得的是， 一个百货大楼的员工拉着她小声说：“女同志， 你下辈有福了，你看你对象多大方，长得又好看……什么时候再过来把纫机和单车买全了？”

苏燕婷笑笑没说话。

回去坐在一辆绿的吉普车上，她跟江戎一同坐在后车厢， 刚买的东西在后备箱里，开城外， 又是颠簸的山路。

苏燕婷困了，在车上倒睡下，她嫌座位，靠着江戎的手臂睡得香甜。

窗外夕西下，红日映车厢，在苏燕婷的脸上照一圈红，又长又翘的睫好似刷上一层金粉，熠熠生辉。

江戎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看看脚边那个红双喜瓶，心想她要是努力一，枝也不是不让她攀。

到了营区，苏燕婷醒了，两人下车，东西也搬了下来，她准备跟江戎别。

“明天中午的火车，我要走了。”

江戎：“！”

江戎愣住了，苏燕婷这就要走了？是啊，她是来探亲的，又能住几天？她要回自己的家，去她家里，要坐两天的火车，可她怎么就能这样走了，她就只给他送了一次饭！他们也只亲了一次！甚至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天。

苏燕婷要走的消息，就像是一闷砸在江戎的后脑勺上，他以为这个想要攀枝的女人会像藤蔓一样纠缠他，她为什么要走？她为什么不再多留几天？就算不能住招待所，她完全可以寄住在家属院某人家家里……

江戎内心焦急，他想说完全可以不急着走，借住在家属院里，还可以多住几天。

可她不主动提，他怎么能主动去替她安排。

这个傻女人她就不能厚脸一吗？她完全可以赖在这里不走啊，天天给他送饭，给他衣服，让他知她有多么贤惠动人，这样他就愿意娶她了啊！

“这么着急就走了？”江戎提醒她：“你想留下来，可以借住在家属院。”

“不了。”苏燕婷摇摇：“事情都结束，该回家了。”

江戎气笑了，什么叫事情都结束了，她的对象还谈不谈了？

她还想不想嫁给他了？

江戎冷冷：“事情都结束了？我跟你也结束了。”

苏燕婷淡淡：“差不多，看你自己怎么想。”

江戎：“！”

“江参谋长，你真的会娶我吗？”苏燕婷将腕上的手表取下来，还给他，“我们俩之间没必要多浪费时间。”

“我走了。”

苏燕婷转要走，江戎拽住她的手腕，重新把手表上去，他瞪着她：“谁说结束了？这些东西还要不要了？都是你自己挑的，难不成留在我这？”

“纸和笔给你，写个地址，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苏燕婷诧异地看着他：“没必要吧。”

江戎讥嘲：“你这细胳膊细的怎么拿？难你自己背黑锅回去？”

苏燕婷：“……”

她提议：“要不你帮我个小推车，就是这样的推车……等到了乡里，我让我大哥来接我。”

江戎黑着脸：“你家地址在哪？写！”

苏燕婷心惊胆战地拿着纸和笔，江戎这脸黑如锅底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登门去找人寻仇，他她写地址，该不会要上门去找她吧。

至于吗？

今天给她了那么多钱，他是不是不甘心？

苏燕婷老老实实地写了地址，她不写也没法，曾云军还在这呢，江戎总会查到她家住哪，他休假该不会还要来找前女友寻仇吧？

她的脑袋里胡思想，白天在人攒动的百货大楼，苏燕婷胆很大，现在回到了气氛肃杀的营区，后脊梁跟着就是一凉。

这觉就像是，走在路上，明明你没有犯罪，但是后面有警察跟着，总会不自觉的到心虚和害怕。

她一回拿到驾照开车上路，一辆城巡逻车跟在她背后，她心里就很张，总是担心自己要违规了。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欺骗男人情，业务不太熟练，虽说要当个作天作地的作，但她也无法到理所当然的作。

穿书前她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对她各行为德要求极其严格，像之前嘴上跟苏玉婷几个人怪气，她心里没什么负担，可今天真正让一个男人在她上了钱，这笔钱在这个年代算是款了，苏燕婷思来想去还是过不了这个坎。

这些东西拿着也扎手，没钱了她可以自己赚，再等两年就要恢复考，再往后经济改革，凭她的手艺，她过不了多久苦日，男人的便宜不占也罢。

江戎拿起白纸，扫过上面一排清秀漂亮的正楷字，他满意了。

收敛神，江戎冷冷扫了苏燕婷一：“在这等着。”

苏燕婷：“……”

说罢，江戎转走了，苏燕婷不敢走，因为这里很多地方都不能走，到都有站岗巡逻的人，家属区连着休闲锻炼用的篮球场和跑足球场招待所那边得松一，是单独围的一个区，但她不知怎么过去。

没一会儿，江戎换了军装回来，苏燕婷有些害怕他这打扮，换了制服的他整个人都冷了起来，帽檐底下的俊脸如刀锋般锐利，就好像是“帽一，谁都不”。

让人看见他就想夹着尾人。

苏燕婷这会儿特怀念他白天下午“左手一只，右手一只鸭”时候的喜庆模样，再拿个黑锅，捧个锦鲤红搪瓷盆，真是绝了！

她满脑的胡思想，又忐忑又害怕，人还没走呢，就跟他闹翻了？

苏燕婷暗骂自己不争气，她有什么好怕的？她努力眠自己，我是个作我是个作我是个作……

这会儿她还真期盼自己是个一全是胆的没脑作。

江戎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刷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他撕下来，给苏燕婷：“到大队后先给我打个电话，我有可能接电话的空闲时间都写在这……以后寄信寄这里，每周给我发一次电报。”

苏燕婷发麻，她觉得手上这张纸手：“不用这么麻烦吧，寄信打电话发电报都要钱……”

江戎冷冷扫了她一，没说话。

“你饿了吗？还没吃饭呢，我给你顿吃的吧。”苏燕婷扯了扯他的衣袖，打算暂时先安抚一下他，以后有手机视频聊天件，情侣之间照样经不过异地恋的坎，而她跟江戎隔着天南地北，估计也撑不了几天，不用太急着分手。

江戎给她买的这些东西，还是回去之后连钱带票的还给他吧。

借了炊事班的锅碗瓢盆，连队里的菜这会儿是够吃的，菜地里挂了不少果，吃不完也是浪费，他们俩吃不了多少，苏燕婷去摘了一小篮。

简单了三四样小菜，烙了几个韭菜饼，她手法好，烙的饼又香又脆，用的还是省油的法，香而不腻，她喜吃韭菜饼，以前台上些韭菜，长多了时不时能割一把。

苏燕婷吃着韭菜饼，满脑的天行空，才能缓解自己的害怕。

自从知她明天要走后，江戎的情绪很不好，一副随时要爆炸的模样，更是时不时瞪她几，让苏燕婷战战兢兢。

江戎吃了个香脆的韭菜饼，味极其鲜，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默默吃了一会儿，突然声：“我刚去正巧碰上了梁政委，跟他说了声，他家里还有空房间……”

苏燕婷低捧着饼吃，安静如，假装自己听不懂他话里的潜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