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特意告知明大家有事先结课，可不是为了来听这番废话的。

她实在是很好奇，那位即将被接回府里的庶妹是什么情况。

自从上次郑贵妃发现异样之后，荥郑氏的当家郎君们立即将这件事合计一番，准备在私底下偷偷调查。

可是调查过后，众人傻了。

发现郑琬名义上的父母亲居然是郑氏的家仆，再看郑琬那与郑骅、卢氏的相似之，他们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象，当初卢氏产下的幼女定是被二人调换了。

那么家中郑灵越的份立即成为一个谜。

为了不被混淆荥郑氏的嫡支血脉，他们还偷偷地将郑灵越与郑骅的血行滴血认亲的仪式，却发现两人的血脉居然合在一起。

这件事一下就清晰了，说不准是郑骅无意留情，侍女恼怒从而将自己的孩与大娘的孩行调换。

从此嫡庶换，他们荥郑氏的嫡女才这样在外漂泊数年。

理说事情明晰之后，荥郑氏的人应该尽快接回郑琬才是。

可他们郑氏嫡支的几位郎君商议一番之后，决定还是将错就错，就让二人以明面上的嫡庶份继续生活。

就连卢氏自己也同意了这个提议，她实在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女儿，居然是一个乡野，大字不识几个，一鄙的女。

这样的女儿只会令她蒙羞，更何况在她的细心培养下，郑灵越很可能会是她再次在五姓女眷中耀的关键。

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现，特别是这还是一个大概率会令自己蒙羞的污。

可是，郑氏也不能让自己的血脉继续在外游，几经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将人带回来。

今日就是郑氏派去的人手，并且还特意挑选了一个光线昏暗，路上行人稀少的清晨，就是担心被人看到荥郑氏的女娘曾经居然居住在其他地方。

不曾想居然还遇到了一个不知礼数的人，卢氏她派去的可都是自己的贴侍女，就算是家中的小郎君和女娘，平日里行走也是要给一定的面的。

纵使郑灵越看此时卢氏的面不佳，她还是装作好奇地问：

“阿娘不是说，之前一直被送到乡下庄修养的五妹就要回来了，怎的现在都还没到府上？”

说话间，由于养气功夫不佳，话音尾调还能听一欣喜的意味。

在她看来，自己被送回老家说是照顾长辈，被人诟病，还能用孝顺压住表面上的风言风语。

可她的这位五妹可就惨了，居然是送到乡下，这就注定九妹与五姓弟结亲无缘。

本来她还在为自己的经历而苦恼，有人对比之下，她竟然觉得自己的状况还算是好的，至少还落了一个好名声，学业在阿娘的照顾下也没有落后。

卢氏此时也没有心情去仔细品味郑灵越的话，听到郑琬的存在，她就一肚的火，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立即有了一死灰复燃的迹象。

“她与你本不能相提并论，而且你也不必关心这些小事，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广陵散练至熟练，争取在中秋夜宴上一举成名。”

“女儿明白。”

郑灵越自己也对中秋夜宴十分上心，说话语气十分定。

就在这时，被传唤而来的芳嬷嬷突然现在门，侍女立即对着内里喊：“禀大娘，芳嬷嬷到了。”

闻言，两人的视线立即朝着门的芳嬷嬷看去。

之间刚梳洗完毕的芳嬷嬷，也不能遮掩脸上的惊慌和，看起来很像是受了一番折磨。

这更让卢氏确认了刚刚小厮的猜测，整个人的脸都冷了下来，冷声：

“上前回话。”

“喏。”

芳嬷嬷颤抖着来到堂前，对着坐在上首的卢氏和郑灵越行礼，喊：

“拜见大娘，三姑娘。”

“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芳嬷嬷一听到这句话，脑海中立即回想起自己下车时看到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等她意识到自己错了礼数时，猛地一下跪倒在地，像是被吓破胆，哭喊

“大娘，不是婢不想将五姑娘带回来，实在是……

实在是太恐怖了。也不知五姑娘惹到了什么大人，我等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就从府里发，直至天光渐亮，才走到五姑娘居住的地方。

恰好…恰好遇到五姑娘被贼人追杀，其中保护她的是博陵崔氏的崔家大郎。那贼人的血了满满一地，直接将整条街都染红了，婢现在一闭就想起当时看到的画面。”

“住嘴！什么脏的臭的也是可以拿到大娘面前说嘴的。”

华嬷嬷看着跪地的老货不断偏离话题中心，赶打断。

难不成她没有发觉眉心蹙的卢氏，以及脸苍白的三姑娘吗？这事本没必要详细描述，这也不是大家关心的事情。

突然的一声怒吼，立即让跪地的芳嬷嬷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观察两位主的表情。

当她看到两人神中的厌恶和恐惧时，立即低下，解释：

“婢…婢知错，实在是当时的场面太恐怖了，都是婢的错。”

“啪！啪！啪！”

她也足够心狠，为了保全自己的命，直接对着脸来上狠狠地三掌，就算是嘴角渗血，也不能阻挡她的动作。

果然，卢氏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迅速回神，打断：

“住手，你说崔家大郎与她在一起？”

“大娘记的没错，婢们赶到时正好看到崔家大郎斩杀贼人的场面，五姑娘和其他两位女娘蜷缩在一起。崔家大郎为了让五姑娘可以轻松回去，还将婢驱使去的车借走了。

所以婢们是一路从五姑娘的居所走回来的，因此面上看着狼狈了些。”

说完这些话，芳嬷嬷立即松了一气，还找机会用袖了额角的汗。

坐在上首的卢氏此时没心情关心什么被追杀的事，她只注意到一个关键，那就是看起来似乎崔家大郎与她那个鄙的女儿关系似乎不一般。

不然如此解释那个时间两人会在街上相遇？

如果这个女儿可以嫁给崔家大郎的话，那么她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再考虑考虑对郑琬的态度和待遇。

作为一个落在外的女儿，能够嫁崔家已然是一极的优待。

而且若是没有荥郑氏的名号，估计郑琬也只能是空想，或是沦为侍妾的低贱份。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接回郑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卢氏脸上的表情瞬间由转晴，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笑着对一旁的郑灵越说：

“三娘，你先回屋继续练习琴艺，阿娘这里还有事情要理。”

郑灵越刚想拒绝，她还想继续待在这里观察郑琬的待遇，可是当她抬起，撞卢氏的视线时，想要说的话顿时被在嗓。

她撑着恐惧将话吞回肚里，怯弱地，回：“女儿这就离开。”

说罢，人影迅速消失在正院中。

这时，卢氏才将自己的视线放在芳嬷嬷上，温柔地说：

“芳嬷嬷速速起，你年纪大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这一声把芳嬷嬷吓得更加害怕，她几乎是忍住内心的恐惧，缓缓站起，等待卢氏的吩咐。

卢氏也不拖延时间，继续追问：

“依你早上现的时辰和看到的画面，你觉得崔家大郎现在那里是意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