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德侯笑了笑：“你们两家几代相，怎么反倒来问我了？”

“晚辈对刘家的案知之甚少，” 沈延不觉间探了探，原本清冷的双眸里显少见的关切，“您可是知什么隐情？”

他嘴角扯一个笑，也不知是讽刺还是欣赏。

她将这两日了解的线索翻来覆去地捋了几百遍，这位广德侯府三公是关键中的关键。

反正他与广德侯打过些，来侯府问几句话于他而言也并非难事，那倒不如拉他一把。

他们那两晚究竟了什么，只有问这位三公。但很明显，侯爷和三公是不想见她的，若是在平日，她有的是耐，可以同他们耗到底。可如今情况急，明日便到了最后的期限——她可实在是耗不起。

日已经偏西，柳青坐在侯府的厅里，看着自己暗的影越拉越长，一颗心好似被浸在油里煎炸一般。

沈延这边了句“有劳”，暗暗记下刘家的事，准备回去再次查阅刑卷宗。

他与白秀才一起逛青楼的那夜白秀才死了。昨日他又与徽先伯府四公一起去了青楼，那四公又死了。现在看来，青楼的莲若没有下手的可能，那么问题应当在这几人离开青楼之后。

沈延听到这话，目光一闪：“令公近日连失两友，委实是打击不小。但是正因如此，晚辈才疑心凶手是针对京中几位世家公而来。如今凶手在暗，令公在明，防不胜防。若不及时将凶手揪来，恐怕于令公会再添几分风险。”

他升任佥都御史之后，曾找借调阅过刑卷宗，但当时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

等他年节回家的时候，才听说刘世伯因包庇反贼获罪，且已畏罪自尽，而刘家被抄了家，家中女眷已被放岭南。他那时才庆幸刘语清已远嫁，逃过一劫。

五年前，刘世伯时任刑尚书，而他在湖广清吏司任郎中。一日他接到家书，说刘家已退婚，刘语清已远嫁他人。这消息突如其来，于他打击甚大，加之他本就土不服、劳疲惫，竟在湖北任上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

贵族。

沈伯宗当年自请调任山西布政使，给儿沈延的晋升让路，确实是明智之举。沈伯宗在沈延这个年纪，可远不及他这般果敢狡猾。

“柳主事切莫太过忧虑，即便三日之期到了，也可以向沈大人求求情。医馆的事，你也是为民除了大害，算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沈大人能给你宽限

沈延心下一动。广德侯中的刘闻远便是刘语清的父亲，他自幼称他为刘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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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德侯沉了半晌，眉心现一的沟壑。

广德侯闻言叹了气：“并非老夫拦着沈大人，只是犬近日颇有些萎靡，窝在家里不想见人，老夫也无可奈何啊。”

“沈大人还不知吧，徽先侯府的四公昨日夜里突然去了。老夫今日上午已经去吊唁过，所以犬是痛失三友而不是两友。那四公历来健，昨日还和犬在一玩闹，今日居然就不在了……”

当时他问父亲刘家的事，父亲不愿多说，只说刘家是一时走错了路，才会万劫不复，别的一概不提……

广德侯不再想这些不相的事，一拍自己的膝盖站起来，似是已下定了决心：“沈大人公务繁忙，还是先说犬的事吧，我这就将他叫过来。”

方钰看她一只小手死死抠着茶几的边缘，指节都泛了青白，直担心她抠翻了指甲。

“沈大人，” 广德侯看了看沈延，“说句不见外的话，你实在与令尊伯宗兄不像啊。当年刘闻远包庇反贼一案疑重重，令尊和他历来好，可在他陷囹圄之际竟然明哲保，一句话也没替他说过。你沈大人呢，此案明明可以那医馆之事结案，你却偏要来我。”

他原本还有其它公务要办，而且查问证人也不是他的职责，但他今日见柳青在赵成面前那般持，对柳青的印象便有了许多改观——或许他比他原先想的要勘用。

他今日原想带三儿一同去吊唁，谁知三儿一听说徽先伯府四公死了，吓得脸都白了，抱着被哆嗦了半晌，一个劲地喊“有鬼”。家里人围着他安了老半天，又给他喂了安神汤，才终于把他哄睡了。

他今日听说医馆的事之后，便觉得永定侯府公和永伯府公之死与何姑关系不大。“京师四少”这几个纨绔弟常厮混在一起，或许这还活着的两个少爷能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