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虎正和骆闻忠聊着。

他说话的间隙暼了柳青一，见她合着靠在车上一言不发，便给骆闻忠使了个。

骆闻忠知他意在嘲讽，不声地对他笑了笑。梁虎这人心思浅，才来了没两日，他和柳青不对付的事就已经暴无遗了。

譬如，柳青今日下午请假，梁虎就很看不过。

那时柳青才了衙门的门，还没走多远，梁虎就对着她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早上来的时候装什么一心为公，还装不到一日就开始偷懒了。”

骆闻忠早觉他们二人不和，便故意：“不能吧，我看柳大人是真认真，你们京师来过那么多位大人，就属柳大人最在意公务。”

“嗤，”梁虎被他这么一激，愈发来劲了，“他那哪是在意公务。他那是风，在上面前表现。还不光这，人家在背地里结上结得厉害着呢。”

“真的假的？”骆闻忠一副难以置信的样，“我看柳大人可是个本分人。”

“他本分？”梁虎似乎被他这话给气着了，“你可不知，这回来南京的本该是老方和我，他就是结了沈侍郎，才把老方给挤下去了。”

“你说的是原任都察院佥都御史的那位沈侍郎？” 骆闻忠一听沈延的名字，目光闪动，“听说那可是个厉害的人，当初他带人去查湖广的钱粮案，连布政使司的左右参政都给送牢里去了......你们这次来，他没跟你们嘱咐什么？”

“哎呀，你想多了，湖广哪能跟南京比，我们来你们这就是走走过场，他能嘱咐啥，”梁虎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就算嘱咐，也不上我呀，人家俩人那关系，要嘱咐也是嘱咐给他呀。”他朝门外柳青去的方向扬了扬下。

“这柳大人真有那么厉害？你不说他是新来的吗？”

梁虎哼了声：“什么新的旧的，这年，就看谁不要脸了，”他说着，就把骆闻忠拉到个人少的地方，“你大概不知，我们沈侍郎可不是个搭理人的，偏偏跟他说起来没完。他才来几天，现在他的案居然都是沈侍郎直接分的，前几日他还在大广众之下拦了沈侍郎的车，让沈侍郎送他！你瞧瞧，人家俩人那是什么关系？”

梁虎当时那副看不惯世风日下的表情，骆闻忠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好笑。

车上一晃一晃的，梁虎和骆闻忠聊了一会闲天便安静下来。骆闻忠偷瞧了瞧柳青，她正抿着双靠在车上，脸似乎很不好。

不用梁虎说，他也觉得奇怪，以往派来南京的都是些有年资的，这回怎么派这么一个刚到刑没几日的人来？真就只是像梁虎所说，是这个柳青讨好了上司才挤掉了方钰？

骆闻忠的目光渐渐变得幽。

成珍楼离柳青的官驿不算太远，就在柳青觉得腰痛难忍，即将保持不住这个坐姿的时候，车停了下来，三人便陆续下了车。

看这酒楼的规模，在金陵应当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楼外旌幡飘展，一串串大红灯笼悬，门挂着一列列特菜馔的牌，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柳青四肢无力，和骆、梁二人一同往楼上走却渐渐落后了。他们二人已经到了楼上，她却还在扶着扶手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