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者，她尚有一丝生机，若是后者，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听到院里有人在说话，模模糊糊地，好像提到她们“抓的那人”。

那不就是她？

她将尽量往外蹭了蹭，可还是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她原有些气，但忽然见那贴墙立着的扫把动了动……

对呀，这人家难免有耗。

她吱吱地叫了几声，那扫把即刻定住，再不动了。

果然是耗。

她又叫了几声，跟那耗说她有吃的，让它过来。

片刻后，扫把的影里现两只黑豆一样的小睛。

“你自己都动不了了，怎么给我吃的？”

柳青噗嗤一乐：“那你怎么还来？”

“我就是警告你，以后少骗耗！”

柳青忍住笑：“我现在给不了你，但等他们给我送吃的，我可以分给你。”

“等你有了再说吧。” 耗从扫把后钻来，甩了这么一句就往墙角的柴堆去了。

“你站住，不然我告诉他们那柴堆后面有耗。”

硕鼠一僵，缓缓侧过脸来。

“……有事好商量。”

它一路小跑地到了草甸前，殷勤地问她：“要不我帮你把绳咬开？”

“不用。”

光咬开绳有何用。外面都是人家的人，她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本逃不。而且人家这回发现绳断了，下回只会把她看得更严。

“你就帮我把那门拱得大一些就行。”

耗听话地跑过去拱门。

门一开大，耗心慌，拱完就呲溜钻了杂堆里。

“你……别告诉他们耗在哪啊。”

耗说完，也不回地钻柴火堆，不见了踪影。

“娘，” 门一开大，外面的人声就清楚多了，“咱们老这么捆着她也不是个事啊。”

胖姑娘的声音。

“那是，养着她还得费粮。等你哥回来，趁着天黑，也把她装麻袋扔护城河里去。”

第40章

这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听声音就知这人魁梧得很，也许就是打她的那个人。

柳青觉心沉到了底。

这家人无缘无故地把她掳回来，还要把她淹死，定是和琼楼有关。她们发现她偷看, 还刚好是有人往琼楼里送人的时候, 所以要将她灭。

若是当时没让来福去跟那辆车就好了, 来福若是看见她被抓到这里, 很快就可以带沈延来救她。

她还在懊悔着, 外面的院门一响。听脚步声, 是有人了院。

“哥。” 胖姑娘叫。

“你回来啦？累了吧？” 这回是那妇人的声音，原本铿锵的声线一下温柔了许多。

“嗯，娘、妹妹，咱吃饭吧, 饿了。”

听上去是个男人, 也就二三十岁年纪。

“嗯, 你去洗个手，饭就上桌了，” 那妇人笑声亲昵，听声音，院里支起了桌，碗筷被一样样放到了桌上, “对了, 你今天还得再辛苦一趟, 我抓了个人，你待会趁天黑把她扔护城河里去。”

那男人只是稍一愣：“什么人啊？您怎么还抓人？”

“哎呀, 你天天给琼楼运货, 娘不是怕你事嘛, 就在你卸货的时候去帮你放风，结果怎么着，让我发现这女的偷看你卸货。嗬，要不是我脑转得快，把她引过来抓住，她肯定报官去了！”

妇人说到后来，压低了声音，但气里是掩不住的自豪。

柳青的心狂了两下，也就是说这男人是她早上看到的那个车夫！

男人很平常地“哦”了一声，似乎对把人扔河里的事并不陌生：“诶，您刚说那是个女的？”

“嗯，明明是个女的，偏要假装男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有这事？老的还是小的？”

“……好像跟我差不多大，长得可好看了，” 胖姑娘抢话，听声音她嘴里似乎在嚼什么东西，“比斜对面的刘三娘好看一百倍！”

“……有那么好看？”

“不信你自己去瞧呗，” 胖姑娘还在嚼，“……就在柴房里。”

“要真那么好看，嘛把她死呢，卖给琼楼换银多好！”

似乎有双筷搁到了桌上，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忽地被人推开，柳青偏着，见一个壮的男人走来。他背着光，看不清容貌，但看廓，是一的短打，绑了。

那人见了柳青，似是愣了片刻，转又急切地走了去，门都忘了关。

“娘，这人咱们就卖给琼楼。我看见过他们卖姑娘，长得不如她的都能卖个二三十两，那她怎么也得卖四五十两吧！咱们找琼楼要十五两，肯定能要着。”

他声音里带着激动。

“真的假的？” 妇人有些动心，“能拿银是好，可我看她这神……就不像个好摆的，别回来什么岔，犯不上……要不，还是扔河里算了？”

那妇人说着，走过来又将柴房的门关死了，柳青又听不清他们讲话了 。

“嗨呀，能什么岔……人家琼楼上面是有人护着的，以前不也有人报过官，结果怎么着？再说了，我听说……琼楼里面厉害着呢，那就是倔驴去……也给你变成兔！”

男人几就把碗里的饭扒拉完，从怀里摸二钱碎银，放到胖姑娘面前。

“去找刘三娘换件旧衣裳来，待会让她换上，能卖个好价钱。”

“……还用拿银换么，我不就有……”

胖姑娘突然意识到，她的衣裳里面那女人可能穿不了。

“这能行么？” 妇人还是有些迟疑，“要不我待会先试试她，万一是个不好的，就直接淹死算了。”

柳青心里正打鼓的时候，那妇人推门来了。

她围着柳青走了一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我问你，为什么偷看我儿？”

柳青原是垂着帘，等睁开看她的时候，一双眸里已经满是恐惧。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也不答话，就在那哆嗦个不停。

那妇人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大声吼她：“问你话呢！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