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双睛望着，裴俞声不由放缓了呼。

“没有，”赵医生疑惑，“怎么回事？”

“爸……”

“嗯。”

他拨开赵明臻，向前一步：“什么时候不见的？照看他的人呢？谁最后见到的他？你过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陌生可疑的人？”

“我姓赵，赵明臻。”医生言简意赅，“二少请跟我来。”

低血糖？

压，糖纸散些甜味，似乎才剥开没几天。

检查结束之后，祁寄还没清醒，他被送到病房休息，由值班护士照看。裴俞声则被医生叫了去，查看那些加急赶来的检查结果。

之前还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情形终于得以实现，却完全无法让人受到愉悦。

尽夜车少，等好不容易抵达医院，却也已经将近凌晨四。裴俞声抱着祁寄走医院，大厅里就有一位银边镜的年轻医生迎了上来。

两人一惊。

“爸爸……”

裴俞声：“……”

夜已，即使是之前还灯红酒绿的繁华街也几乎空无一人。底盘极稳的奔驰大G行驶平稳，就连变拐弯都觉不到什么晃动。

裴俞声：“？”

十六床是祁寄休息的床号。

然而祁寄实在，上伤痕又层层累叠，稍有受力都会瑟缩。而且男孩似乎一直都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想抱着膝盖蜷成一团。还是裴俞声怕祁寄碰到伤，才圈着人腰侧阻止了对方的意图。

他难得在这个时间受到了安心。

想到之前的脑震，他就连带着让人把脑CT也了。

细白手指艰难地抬起来，虚虚握住了男人的指尖。

……啧。

实在有趣。

如裴俞声所料，祁寄并没有伤到骨，但他上有不少外伤，后脑层下还积了些残留的瘀血，虽然暂时不会危及命，但仍然存在一定的风险，需要静养，尤其不适合剧烈运动。

熟悉的夜晚，熟悉的黑暗，怀里男孩温并不，却彻底驱散了那彻夜不散的冰凉空寂。

他一直都清楚男孩的睛很漂亮，小鹿一样，自初次见面就早有留意。现下这么近的距离，更是再一次加了这个认知。

祁寄肤偏白，衬得一伤痕愈发目惊心，车窗外光线闪烁，掠过他纤瘦腕骨上的黑手链。

裴俞声的视线落过去，那手链上颜斑驳，扁且宽，贴在凸起的腕骨上，像极了革手铐……让人很难不多想。

护士被一连串问吓得一抖，本无法承受男人的威势，懵了好一

*

男孩皱的眉心一直没有松开，失了血的面容愈发苍白，甚至在车窗外的明灭光线下隐隐显些透明。

拇指拨了下圆.的糖，看着掌心纸折的草莓，裴俞声挑眉。

裴俞声心想。

……还有不。

“病人有中度低血糖和贫血症状，还有比较严重的营养不良，表现是温偏低，手脚冰凉，容易眩，需要特别留意。”

值班护士站在门，迟疑地问：“请问……刚刚十六床的病人有来过吗？”

他刚目睹了这人熟练嚼烟利落架的全程，接受完这个设定，却又发现对方还是个会随带糖的小朋友。

考虑到对方现在的状况，裴俞声也没再和他计较，男孩很快就再度昏睡过去，之后一路都很安静，只是手一直牢牢抓着裴俞声的衣角，始终没有松开。

但现在的确不适合多想，裴俞声看过才发现，那些斑驳的黑块其实是血，凝固之后把手链都粘在了手腕上。

怪不得他会随带糖。

小朋友看着乖，上却这么多.病。

或许他该早手，而不是袖手旁观。

也不知这个脆弱到仿佛一即碎的男孩，刚刚打架时是怎么凶悍到拼着挨一拳都要揍回去的。

裴俞声更是一瞬绷。虽然清楚医院的安全，但今晚发生在祁寄上的事实在无法让人安心。

——男孩分明浑是伤，却还是努力地抬起手臂，艰难地抱住了裴俞声。

失去意识的祁寄和清醒时的模样实在相差甚远，裴俞声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但他能看怕疼是祁寄的本能反应。几次不小心受痛瑟缩之后，昏睡少年的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他们都清楚祁寄的伤势，尽是外伤，但伤才刚理完，照理说现在不能动才对。

华杉医院的院长曾经过裴家老爷的卫生员，赵明臻是院长的外孙，一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加上夜人少，各项检查的安排都很迅速，裴俞声直接给祁寄了一全检查。

“裴二少？”

等到怀里男孩又一次因为吃痛闷.哼，细碎.中鼻音重，裴俞声难得生些后悔来。

祁寄的意识明显不太清醒，叫完人就重新把脸埋了裴俞声怀里。隔着上衣，他脸颊冰凉的温度透过来，同时传来凉意的，还有裴俞声的侧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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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景象在月下模糊成大块黑影，被疾驰的汽车遥遥甩下。

两人在赵医生的办公室详谈，裴俞声问得很详细。但是他们刚聊完注意事项和疗养方法，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裴俞声动作一顿。

而更让裴俞声意外的，还是赵医生接下来的话。

裴俞声冷着一张脸，任由人又抱又蹭。

他刚想开，意安抚对方。却见祁寄张开浅粉的.，哑着声音叫了一句。

握住他的手指很凉，也很。

裴俞声的下颌抵在柔发，听着怀里规律轻浅的呼声。

护士犹犹豫豫地说：“病人他好像……不见了。”

裴俞声低，就见怀里的人睁开了睛，祁寄目光有些涣散，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柔的发丝正蹭在男人冷的下颌，裴俞声面无表情，听着怀里又糊糊传来一声。

裴俞声腾一只手来，想帮人把血污掉，然而他的手才刚碰到对方手背，怀里男孩就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