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遣返了吧？”

说到最后一句，婶的声音变小了许多。

婶是钱教授家的乡下妻，力旺盛得很，平时最打听家长里短，和冯娥关系很好。

遣返？听到这句话，陶悠睛一亮，转过问陶南风：“你们知青不是规定了假期吗？节探亲假最多只有一个星期。你现在回来，路上就得七、八天，探亲假够不够？”

陶守信不喜在外面讨论家事，对陶悠说：“回家再谈这个。”

陶悠调地吐了吐，嘻嘻一笑：“爸，我这不是刚听婶提到什么知青遣返，吓了一，担心南风不能在家里过年嘛。”

陶守信看向婶，努力克制着内心的不满，冷声：“南风是探亲，不是遣返。”

婶平时也有怕陶守信，见他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模样，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说陶南风是知青遣返，我就是随提了一句，陶教授莫要见怪。”

陶守信为人刚正，表面上看着不近人情，但其实是个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人。他不愿与邻居起冲突，便“嗯”了一声，对陶南风轻声：“不能过年也没什么。”

因为担心与父亲的通信会被继母和陶悠偷看，陶南风在信中只说近期请假归家探亲，并没有细说什么事由。陶守信这几日天天在路等着，就怕错过了迎接姑娘。好不容易见到，见她容光焕发、眸晶亮，一看就知日过得舒心，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女儿回来就好，能不能留在家中过年，他不敢求。

21号从秀峰山农场发，路上走了四天，今天已经是25号，腊月十四，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呢。陶南风看父亲说得忐忑，知他其实盼着自己能够留在家中过年，只是担心耽误她工作，不敢说来。

想到这里，陶南风微微一笑，左手轻轻挽上父亲臂弯：“爸，你放心，我这回是公差，能在家里待到过年。”

觉到右手臂弯有一双温的小手放来，意自胳膊一直传到心田。自从再婚之后，女儿再没有和自己如此亲昵过，陶守信既惶恐又惊喜，缓缓转过，镜片后眸光闪亮：“好！好！”

陶悠暗自咬牙，这个陶南风！以前明明是个冷血动，从来不与父亲亲近，现在一年多不见，竟然变得狡猾起来，还知哄父亲开心呢。

她凑到两人跟前，挽住陶守信另一条胳膊，笑容甜：“真的吗？那太好了！你们农场真好，不仅给你这么长的假，还能公差，妹妹这是走的什么路？可比一般的知青多了。”

旁边人都竖起了耳朵。

很多人以为校是知识分扎堆的地方，必定是雅之所，谈的都是论文、专业。其实大家都人间烟火，日常也少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曾经有某教授，养了一只猫常与邻居家的猫打架，这位教授就在门边准备了一长竹竿。猫打架时侧耳细听，如果自家猫吃亏了他就冲去帮忙——所以，知识分一样幼稚贪玩。

寒假来了，正好也没什么事，难得陶家当知青的二姑娘回到家，听到有八卦一个个都来了神。

陶南风突然停下脚步，脸上似笑非笑：“陶悠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