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叫了打啤酒，拎着酒瓶颈往透明的塑料杯里，白沫浮起厚厚一层，他继续往里倒酒，白沫从杯边缘溢来，到桌上，他一直倒到白沫都溢来，只剩下橙黄的啤酒，很满，一晃就要倒来。

庞屏：“上次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倒好，你那好妹妹还伤了我妹妹，是不是也该算笔总账了？”

很多人不会怕莽夫，但都会怕疯。

庞屏弯下背，唆了。

程清焰抬手，揽着她的腰截住。

后知后觉地发现，旁边还有这么多人。

她走到沙发边捞起手机，开外卖件，把常用药品和包扎的纱布一类都买了一通。

夏莓愣了下。

刚才庞屏掀桌时桌上的东西都砸在程清焰上，虽然那件外已经脱掉，上也冲过，但总归还是不太舒服。

其实程清焰有分寸的，当时的伤很浅，压不至于留疤，但庞屏不是个会顾惜的人，烟喝酒不停，结痂后直接被抠破，这才留了疤。

她话一顿，愣住。

看到程清焰鼻梁上磕红的一血痕，手肘内侧也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淤青。

程清焰面无表情地靠着椅背，侧看他。

陈以年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扬了扬眉，提醒：“你睛往旁边看看，不是就程清焰受伤了。”

殷红的鲜血顺着庞屏下来。

夏莓一顿。

王鹏一哽：“差不多嘛，叫不叫都是哥。”

“校服呗，我去找找。”

夏莓在听到陈以年说打赢了以后就真以为他们什么事都没有，没想到竟然还是受了伤。

“算赢了吧。”

夏莓习惯买大几号的校服，程清焰应该能穿下。

夏莓愣了下：“啊？”

木豪知他们的恩怨，但因为夏莓夹在二者之间，实在是难受，只好腆着脸也坐过去，客：“你们这顿都算我的，随便随便。”

夏莓指戳了戳他鼻梁上的伤，下手没轻没重，程清焰嘶得了气。

他反应太脆，本没一丝犹豫，连暴怒都是无声沉默的，可却一下就让人胆战心惊、心生畏惧。

一群人都在沙发边坐下。

陈以年抬，扬了下眉。

程清焰扬眉：“你这儿有我能穿的衣服？”

夏莓等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门铃声响。

“你——”

“我想怎么算。”庞屏托腔带调地重复了遍，而后轻笑了声。

程清焰直接将她重新抱了屋，关上门，垂：“小姑娘一开怎么就是杀？”

“你们现在在哪，我来找你们。”

夏莓挣扎，气得没了理智，产生一“你他妈敢动我的人”的微妙的愤怒情绪：“你别他妈拦着我！”

程清焰在这时忽然开：“陈以年。”

陈以年：“这么大雨来嘛，我们过去你那吧，就附近，正好来看看你那房什么样儿。”

他说这话时拇指过颈。

她捞起手机，程清焰还没回她，夏莓撇了撇嘴，刚锁屏，一个电话打过来，陈以年打来的。

“程清焰。”庞屏用手背抹掉嘴边残留的酒，笑了笑，“你说我们俩是不是还真是冤家路窄？”

“要衣服吗？”夏莓问。

想起之前听木豪说起过的，程清焰父亲的事。

那有人跟陈以年说话，大概是问跟谁打电话，陈以年回了句“莓莓”，而后又跟她说：“你刚说什么？”

她脸瞬间沉下去，攥拳就要往外冲：“我要去把他们杀了。”

没等程清焰说话，陈以年就回：“别瞎喊，莓莓这名字是你能喊的？”

成绩优异，光端正，前途无量。

夏莓盯着看了会儿，视线上移。

“碰到庞屏那畜生了，了一架。”

程清焰不跟她废话，单手搂住她的腰，用力一抱。

外面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烧烤摊里倒来的油污，混着厚厚一层辣椒油，又被雨冲刷，像是被稀释的血。

庞屏了串儿，说：“这不是挤一块儿闹么。”

程清焰也没说话，跟他对视一，而后陈以年扯了下嘴角，别开了脚，让庞屏坐过来。

庞屏将一切尽收底。

夏莓洗完澡来发现外面已经在下雨了。

他动作太过慢条斯理，好像刚才那一幕都不存在，烧烤摊儿上其他人本以为是打架，但看着前这一幕又突然恍然了。

夏莓还是气：“他们打你！”

一开始她以为打架闹事才是程清焰的本，学校里那光学长的样都是假装，到后来才发现是相反的。

她换下睡衣上衣，了件黑卫衣去开门。

“打赢了吗？”夏莓问。

而就着刚才的姿势，他们两人挨得很近，面对面的。

接着，忽然之间，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庞屏突然起，一把掀翻了桌，洒满孜然和辣椒粉的烧烤、啤酒全洒在程清焰上，脏他原本净的校服。

夏莓瞪大，全然没有自己才是那个疼他的人的认知，怒气冲冲：“你看！你都痛了！”

王鹏把刚才的事绘声绘地讲了一通，非常有画面，重都放在他程哥打起架来是多么的帅。

程清焰没有反应，面无表情地拉下外拉链，脱掉校服，对折搭在椅背上。

“你那哥疯啊。”陈以年着气说。

回到沙发，王鹏说：“莓莓，你这哥叫得可真够值的啊。”

两脚离地，夏莓双扑腾几下。

他没去夏莓卧室的浴室，而是去了次卧的浴室。

其他人也听来不对劲了。

她几乎能想到当时的画面。

他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

“哐当”一声。

可接着，这酒瓶就被砸碎，在庞屏上。

庞屏俯视他，继续笑，侧：“这么算行不行啊？”

夏莓讪讪地退了几步，冲上脑的火也平息下来许多：“先来吧，这旁边有家药店，我先买东西让人送过来。”

夏莓：“……”

庞屏一直没说话，坐在一旁，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中间一，程清焰也没说话。

程清焰手里着铁签，手腕垂着，闻言抬朝木豪看去。

夏莓觉得自己一瞬间好像是手机上“发怒”的那个表情，火都蹿到了。

那上面留下了一疤，是上回程清焰用酒瓶碎片留下的。

程清焰平静：“你想怎么算？”

夏莓接起：“怎么，找你爹有事儿？”

一群人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程清焰走在最后，他洗过脸，发、脸上、脖都挂满珠，外捞在手里，薄t恤被雨淋得了大半，贴着肤，几乎能看到里面延伸开的肌线条。

木豪换了个话题：“莓莓呢，她今天没跟你们在一块儿啊？”

夏莓喝了，抬：“谁叫他哥了？”

“你是没看到，程哥那一酒瓶砸下去有多帅，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整懵了，啧啧啧，反正我是甘拜下风。”

夏莓：“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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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却不觉得帅，只是觉得揪心。

夏莓心了一瞬：“没事吧？”

程清焰叹了气：“我打回去了。”

夏莓嗤声：“值什么？”

最后夏莓翻一件夏季校服短袖，又拿了条全新的浴巾给他送去。

“……”

学校里的程清焰才是他的本。

烧烤店服务生把庞屏他们的串儿也烤好拿过来，看到他们坐在一块，没察觉张的氛围，笑说：“那儿有大桌呢，这么多人挤一块儿不么。”

程清焰起：“我去洗一下。”

所以当程清焰拿起啤酒瓶时大家也只是睁睁地看着，不知他要什么。

陈以年嗤声：“老用得着你请？”

只是那白衣上还有残留的血迹，特别刺。